“驸马还不知道吧，不少百姓家里，都给驸马请了长生牌位呢！”驿丞又一次在梁瑞心上插了一把刀。
要知道，那什么白莲教，教主常自封佛母，还说可以预知未来、通晓法术，以此证明是救世主。
可最后呢？
还不是成了邪教，朝廷到处围剿。
他可不想自己同白莲教扯上什么关系，更不想成为白莲教第二啊！
“这首歌谣，什么时候开始传唱起来的？”梁瑞问道。
驿丞见梁瑞神色凝重，不像高兴的模样，虽不明，但也收了笑意，“就...差不多十来天...”
十来天，那会儿他已经从南京出发回京了...
“张昭，拿着我的牌子去一趟县衙，下令不许再传唱这首歌谣...不，等等...”
梁瑞说完，却又立即改了主意。
他现在让人下令不得传唱，怎么都有股欲盖弥彰的味道。
再说已经十天了，县城都有了，想必城里也流传开了，既然如此，那便先不管，等入京了再说。
“去查查源头，若是能查到最好，查不到...”
“卑职明白！”张昭不蠢，这首歌谣对驸马会带来什么影响，他清楚。
既然眼下阻止不了，只能尽可能查一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。
驿丞眼下也知道这歌谣不是什么好事了，背地里打了自己嘴巴一下，真后悔适才口不择言。
可说出去的话也没法收回，他手舞足蹈只会驿站里的下人做事。
人在尴尬时，真的会假装很忙！
梁瑞自然不会跟一个驿丞计较，他吩咐完之后，便回了上房休息。
随行的如郭正域，也听出了不对劲，但他一个举人，能做什么呢？
别添乱就好了。
至于观梅，他起初还听得挺高兴，自家驸马做了这么多好事，是该多让别人知道啊，不然不就像那话说的...锦衣夜行了吗？
可一看自家少爷脸色不对，就知自己想岔了。
这事，不是一首歌谣那么简单。
张昭是在翌日一早回驿站的，此刻，梁瑞刚起身，坐在屋中吃早点。
“驸马，这是从县城一家酒楼里一间屋子中查到的...”张昭递上一张纸，纸上写的，正是传唱的那首歌谣。
“查了掌柜的记录，十日里，那间客房就住过两个人，一个是从福州去京师赶考的学子，就住了一日，然后就是一个姓方的客商住着，三日前刚离开。”
“姓方的客商？从哪儿来到哪儿去？”梁瑞问道。
“掌柜回忆，听口音像是从晋地来的，但没说要去哪儿，掌柜也没问。”张昭又道。
但“晋地”两个字，已是让梁瑞心中微惊了一下。
在山西还和自己有恩怨的，除了李星河还能是谁？
只不过，他能有这脑子，编出一首歌谣来“捧杀”自己？
“驸马，接下去怎么做？”张昭又问。
“先回京，回去后再说。”既然已经有了方向，梁瑞自然不会在固节驿多待，用完了早点，就吩咐启程。
上马车的时候，他瞧了一眼神色不宁的赵铁柱，什么也没说，掀开车帘钻了进去。
固节驿距离京师六七十里路，马车行三四个时辰，在当日傍晚的时候回到了驸马府。
梁瑞将郭正域安排到客院先住着，吩咐李实好生招待，便带着张昭回了主院中。
他们一路入城，也听到有人传唱这首歌谣，不过一旦有人唱，就有官府的人前来驱赶。
“今晚先休息，明日，你去查一下京师里的情况，包括歌谣传唱时日、来源，以及谁叫驱赶的，查仔细一点。”
一路舟车劳顿，且昨夜张昭都没合眼，今晚必须得好好休息。
张昭也没有勉强，应下后便退了出去。
梁瑞也是累得厉害，让人去梁府以及公主府传了信，便也洗漱歇息去了。
这一觉，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。
李实在院外都已经张望了好几回，就不见屋里有动静，观梅倒是一早就服侍在了门外，可没听见里头的声音，他也不敢推门进去。
终于，巳时的时候，屋中传来了梁瑞的喊声，观梅应声后立即推门，伺候的小厮们也端着热水、帕子、早点能鱼贯而入。
李实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，老老实实站在一旁，等着梁瑞收拾好。
梁瑞漱了口之后瞧见了站在门边的李实，朝他招了招手，“什么事，直接说。”
李实躬了躬身，开口道：“昨夜驸马让人去给公主府送信后，刘嬷嬷派人传了口信，让驸马今日陪公主用午膳。”
梁瑞点了点头，“知道了，郭正域在院子里吗？”
“郭公子已是起了，奴婢也命人送了早点。”
“备车，我从南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，让人送去工坊书院给李贽他们，对了，问下郭正域想不想去见李贽，若想，让他搭车一起去。”梁瑞吩咐道。
“是，奴婢这就去办！”
郭正域听到这个消息后，一秒都没有犹豫，当即换了套正式拜见的衣服，又带了些见面礼，乐呵呵跟着马车去了工坊。
巳时一刻的时候，工坊的那些管事们，便都到了驸马府。
这么久没有开例会，他们要禀报的事可太多了。
这个年过的，大家伙都很滋润，不仅有丰厚的年礼，还有分红奖金，精气神都比从前要足了不少。
进了屋，几人恭恭敬敬行了礼，拜了个晚年，而后依次落了座。
“驸马看着清减了些，一路可是辛苦...”秦娘子好好打量了梁瑞一番，眼下这年轻人不仅是她的东家，她更将梁瑞当做小辈爱护。
“是啊驸马，今后有事还是让小的几人去办，驸马不用这么操劳辛苦。”孙采办也附和道。
赵账房闻言更是连连点头，“过了年后，之前挑选出来的人，已经动身去常熟县了，小人们也听从驸马吩咐，盯着工坊里头的人，若有好的，定好好培养。”
梁瑞笑着颔首，“多谢诸位关心，咱们往后生意做大了后，管事真不能缺，那些年轻的，咱们可以定个诸如蓄水池计划，定向培养，慢慢让他们做些管事的事考察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