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林尘擦了擦嘴，站起来，走到老太君身边，伸手扶着她的胳膊。
“祖母，我送您回屋。”
老太君看了林尘一眼，没说话。
站起来，拄着拐杖，慢慢往外走。
林尘扶着老太君，苏婉清跟在后面，三个人出了饭厅，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。
阳光从廊顶的缝隙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，跟碎金子似的。
老太君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很稳。
拐杖点在青石板上，笃、笃、笃，跟心跳似的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慢。
林尘也不催，就那么慢慢跟着，步子放得跟老太君一样慢。
走了一段，老太君忽然开口：“早朝怎么样？”
林尘斟酌了一下：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是什么样？”
林尘笑了笑：“陛下封了我一字并肩王，封号乾，镇极乾王。”
老太君脚步顿了一下，继续走。
“还有呢？”
林尘干咳一声：“还有……陛下有了。”
“有了？有什么了？”
林尘摸了摸鼻子：“怀了。”
老太君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着林尘。
那个眼神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复杂，就那么盯着林尘看了好几秒。
“几个月了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
老太君沉默了一下，叹了口气：“三个月，你才回来。”
林尘张了张嘴，想解释什么。
老太君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别说了，你在外面办正事，我知道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，走了两步，又说：“一字并肩王，这是好事，也是坏事。”
林尘认真听着。
“好事是，你以后在大衍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，坏事是，你以后跟皇室，就绑在一起了，想分都分不开。”
林尘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老太君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你父亲在世的时候，最怕的就是跟皇室走得太近，他说，伴君如伴虎，今天你是功臣，明天可能就是罪臣。”
老太君的声音有点沉：“所以他一辈子都在边境打仗，从不参与朝堂的事，你倒好，直接跟陛下……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她摆了摆手，像是在赶走什么不痛快的东西。
“你的事，我管不了，也不想管，我只求你一件事。”
林尘扶着老太君的手紧了紧：“祖母您说。”
老太君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林尘的眼睛。
一字一句地说：“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，你都要护住这个家，林家血脉不能断。”
林尘重重点头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：“祖母放心，孙儿在，家在。”
老太君笑了，伸手拍了拍林尘的手背。
“行了，有你这句话就行。”
她又往前走了一段。
忽然问：“那个东离姑娘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尘愣了一下：“哪个？”
老太君瞪了林尘一眼：“你说哪个？山玲什么亚的那个。”
林尘干咳一声：“祖母，这个……”
老太君哼了一声：“你真是越来越没分寸了。”
林尘心虚地笑了笑。
老太君慢悠悠地说：“昨夜，我找蓝凤凰来问了，那丫头不敢瞒我，一五一十全说了。”
林尘嘴角抽了抽。
蓝凤凰啊蓝凤凰，你怎么啥话都说？
“所以，”老太君看着他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林尘老实交代：“她以后就住这儿了。”
老太君又哼了一声：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行了，注意点影响，别太过分，免得教坏你的孩子。”
苏婉清跟在后面，一直没说话。
这时候忽然伸手，轻轻拧了一下林尘的耳朵。
“嘶——”林尘龇牙咧嘴，“母亲，您轻点。”
苏婉清瞪着他，手上没使劲，但眼神够狠：
“你呀，能不能消停点？找姑娘就不说什么了，怎么还有那种小心思？”
林尘不敢顶嘴，乖乖被拧着。
苏婉清拧了两下，松了手，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说了你也不听，但有一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