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振山一直沉默,此刻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黄明月身上,威严沉沉:“明月,你是妇联主任,更该明白,规矩就是规矩,对错就是对错。做错了事,害了人,不是一句‘糊涂’就能过去的。”
一句话,直接打碎黄明月所有的和稀泥。
黄明月脸色一阵白一阵红,尴尬得下不来台,却还不死心,继续放软语气,对着谢振山打感情牌:“谢师长啊,你想想小宝啊,孩子还那么小,没了爸爸,要是妈妈再出事,孩子多可怜……看在孩子的份上,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。”
“机会?”谢振山声音发颤,却异常坚定:“她害宴青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宴青机会?她派人伤林霄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给孩子机会?机会不是求来的,是自己挣的!她不配!”
黄明月彻底没话说了。
她没想到,一向好说话的谢振山这次这么硬气,更没想到谢振山完全不买她的账,连林秋生和谢宴舟都寸步不让。
林淑华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要断,彻底慌了,爬过去想去抱谢宴舟的腿:“宴舟!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看在小宝的份上,原谅我这一次!我以后一定给谢家当牛做马——”
“别碰我!”谢宴舟嫌恶地后退。
谢振山猛地站起身,威严的声音响彻客厅:“黄明月,谢谢你‘好意’,但谢家的事,谢家自己处理。”
他目光一扫,落在林淑华身上,字字如刀:“第一,从今天起,林淑华暂时离开谢家军区大院,小宝由谢家抚养,不准再靠近一步,你要是想告,尽管去军区办公室告我。”
“第二,宴青死,我会申请再一次成立专案小组,彻查!”
“第三,林淑华故意伤害、婚内出轨、隐瞒真相,交由相关部门处理,该追责追责,该处罚处罚。”
“黄有才,婚内不忠,道德败坏,我想,王女士你可以自己带回去处理。”
几句话,定了生死。
黄明月脸色惨白,站在原地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调解不成,反而把自己也弄得颜面尽失。
林淑华彻底绝望,两眼一翻,直接昏死过去。
黄有才面色冷冷。
王女士脸色稍缓,对着谢振山点了点头:“谢首长公正。”
林晚和谢宴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冷然。
黄明月站在一旁,手脚冰凉,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里清楚——今天这和稀泥,彻底和砸了。
楼上卧室。
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小脸蛋涨得通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攥着小拳头拼命蹬腿,嘴里含糊喊着“妈妈”。
陈雅云心疼地把孩子抱在怀里,一下一下轻拍后背,眼眶也跟着泛红。
林晚轻轻带上房门,走到床边坐下,看着哭闹不止的孩子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这孩子……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以前没觉得,前些日子也没有多想。
上辈子,后来小宝也不知道结局如何,她没有过多关注,所以,也没有多想。
如今,她再仔细看小宝,发现了问题。
谢宴青身材挺拔,眉眼清俊,鼻梁高挺,下颌线利落,是标准的俊朗长相。
可小宝……
林晚站在床边,目光平静地落在孩子脸上,心底疑云翻涌。
小宝眼睛不大,眼尾微垂,鼻头圆钝,嘴唇偏厚,脸颊肉鼓鼓的,却没有半分像谢宴青。
谢家长辈个个轮廓分明,谢宴舟更是眉目清朗,容貌俊逸无比,这孩子连气韵都和谢家格格不入。
“晚晚,别为楼下的事气着。”陈雅云声音沙哑:“黄明月就爱和稀泥,你爸这次没给她留半分情面,也算公道。”
林晚收回目光,轻声道:“我不气,只是替大哥不值。”
陈雅云眼圈一红,眼泪落在小宝发顶:“宴青之前一门心思扑在科研上,为国拼命,到头来死得不明不白,家还被搅成这样……要不是你,我们还被蒙在鼓里。”
林晚犹豫片刻,压低声音,只两人可闻:“妈,我有句心里话,不得不说。”
“你讲。”
“我看着小宝,总觉得不像大哥。”林晚语气笃定:“五官、神态、骨架,没有一处像谢家。您是医生,比我更懂骨相遗传,谢家三代,就没有这样的长相。”
她顿了顿,直指要害:“林淑华和黄有才认识可不是一年两年,如果是这样的话……”
陈雅云抱着孩子的手猛地一僵。
作为骨科医生,她比常人更懂遗传与骨相,这话她不是没在心底嘀咕过,只是事关谢家颜面、孩子一生,她强行压下,自欺欺人。
“晚晚,别胡说……孩子还小,长开就像了。”她强装镇定,声音却发飘。
“妈,您是医生,自欺欺人没用。”林晚握住她的手,眼神坚定:“林淑华出轨黄有才,谋害大哥,算计林家……这一切连起来,太蹊跷了。”
陈雅云浑身发冷,指尖冰凉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炸开——林淑华早与黄有才有染,后来,林淑华硬是要跟宴青结婚,宴青本就单纯,一直在科研所里,从不和外界多接触,后来……
如此的话,那么,宴青临去世之前,是不是知道了什么!
“我不敢想……”陈雅云声音发颤:“万一真不是宴青的,谢家颜面、宴青清白……全毁了。”
“毁与不毁,真相就在那里。”林晚语气冷静:“您是医生,讲证据。明天一早,我陪您带小宝去司法鉴定中心,用大哥生前留存的样本做亲子鉴定,是不是谢家骨血,一查便知。”
陈雅云脸色发白,下意识抱紧孩子:“是该好好查一查的,但愿……”
这是她看着出生,一直抱着长大的孩子,如果不是……
她要如何面对,又该如何做?
“越小查清楚,对谁都好。”林晚目光锐利:“是谢家的孩子,我们拼尽全力护着。不是……那大哥的死,很可能就和这个孩子、和黄有才脱不了干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