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议完毕,水娘子、石岩公、土伯先后告辞,各自回去安排安置流民的事宜。
落霞娘娘留到了最后,她坐在神庙偏殿的蒲团上,青色光晕在周身流转,腰间挂着碧玉葫芦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葫芦表面。
“林道友,你留我下来,可是还有事要问?”
林长生睁开眼睛,金色瞳孔中倒映着落霞娘娘的青色虚影。
“娘娘慧眼。”他顿了顿,“本神想打听一些事。”
“林道友请说。”
“青丘山的狐王涂月。”林长生看着她,“娘娘对她了解多少?”
此前他虽然也听落霞娘娘说过,但当时他与对方并无冲突,因此了解并不算多。
如今他的管辖地界扩张,与那青丘山相邻,自然是要多了解一些才行。
落霞娘娘的表情微微一变,手指停止了摩挲葫芦。
“青丘山……狐王涂月?”
“正是。”
落霞娘娘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涂月,合丹境初期,相当于县神境初期的实力。手下狐妖数百,势力范围方圆五百里。”
“她原本是天庭册封的神灵,后来不知为何堕落,成了妖。”
林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神灵?那怎么成了妖?”
“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。”落霞娘娘摇了摇头,“只知道她原本是青丘山神,天庭正式册封的县神。后来不知为何堕落,被天庭剥夺了神格,成了妖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说来也怪,她虽成了妖,却从不主动伤人。青丘山方圆五百里,她守得死死的,不许外面的妖魔进来,也不许手下的狐妖出去作恶。”
“只守一地,不扩张?”
“对。”落霞娘娘点头,“她守青丘山,守了不知道多少年。周边几个县的神灵都知道她,但没人去讨伐她——她不来惹事,大家也懒得去惹她。”
这么说来,那她暂时应该对我不会产生威胁!
林长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娘娘可知道天庭的事?”
此前他就听娘娘说过天庭可以册封神灵,如今正好问问情况。
“天庭?”落霞娘娘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,“林道友,你问的倒是广。”
她捋了捋思路,开始讲述。
“天庭是统御神灵的最高组织,总部在天界,不在凡间。大梁国这边有一个天庭分署,管辖九州神灵。”
“九州?”
“对。雍、冀、兖、梁、荆、扬、豫、青、徐,九州各有州神镇守。”
“咱们青州的州神是青州侯,坐镇青州城。”
林长生默默记下这些信息。
“其他州呢?”
落霞娘娘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雍州……已经被妖皇金翅大鹏占了。州神陨落,天庭无力收复。荆州被妖魔蚕食,荆州侯是府神级,但只能勉强守住州城,下面的县乡基本都丢了。”
“梁州在打仗,冀州也在打仗。兖州、扬州、豫州还算稳定,但也是外松内紧。”
林长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天庭……不管?”
“管不了。”落霞娘娘叹了口气,“天庭总部和凡间的联系越来越弱,支援越来越少。再加上香火下降、高阶妖魔越来越多……天庭自顾不暇,哪还有心思管我们这些地方神?”
林长生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那万妖渊呢?”
落霞娘娘的表情彻底变了。
“万妖渊……林道友,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?”
“从烛阴哪里得知的。”
落霞娘娘深吸一口气,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万妖渊在南部大山深处,幽冥涧以南更远处。我只听说那里有化形大妖,具体什么情况,我也不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林长生。
“不过,林道友若想打听这些,可以去平阳县找杨公。”
“杨公?”
“平阳县城隍,天庭册封的县神,成神三百余年了。”落霞娘娘说,“他知道的情报,比我多得多。”
林长生点了点头。
“多谢娘娘指点。等流民安置妥当,本神便去拜访杨公。”
落霞娘娘站起身,青色光晕微微闪烁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流民的事,各家一起出力,林道友不必担心。”
“娘娘慢走。”
落霞娘娘的虚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,消失在天际。
……
苍梧山外围。
流民营地。
说是营地,其实不过是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,密密麻麻搭满了简陋的棚屋。
树枝为架,茅草为顶,能挡风遮雨已是万幸。
近万人挤在这片空地上,老弱妇孺居多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。
有人在生火做饭,有人在给伤员包扎,有人抱着孩子缩在棚屋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。
赵二牛扛着一袋粮食从人群中穿过,额头上全是汗,但嘴角咧着,露出少年特有的笑容。
“二牛哥,这边!这边还缺粮食!”
小荷站在一个棚屋前,朝他挥手。
赵二牛快步走过去,把粮食放下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“这是最后一批了。落霞镇那边的粮食都搬过来了。”
小荷蹲下身,打开粮袋,抓起一把米闻了闻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够了够了,够这些人吃三天了。”
王铁柱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,肩上扛着几捆茅草,身后跟着石虎、文书生、水灵儿等人。
七位神使,分工协作。
赵二牛负责调配物资,王铁柱负责搭建棚屋。
老张头负责救治伤员,小荷负责药草标记和粮食分配。
石虎负责外围警戒,文书生负责登记造册,水灵儿负责水源保障。
七个人,把近万流民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林长生的分身站在营地外围的一棵大树下,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,看着这一切。
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,笼罩着整片营地。
近万人的气息,密密麻麻,在他意识中如同繁星点点。
这些人每日都会向他与落霞娘娘等几位神灵祭拜,贡献香火。
而这每一缕香火,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。
其中大部分香火是金色的普通香火,从信徒的虔诚中产生,涌入他的神格。
但其中有一部分——
林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那是青色的。
不是一缕两缕,而是十几缕。
青色光团,温润如水,纯净如玉,在他神格中缓缓流转。
愿力香火。
比普通香火精纯数十倍的愿力香火。
林长生闭上眼睛,顺着那些青色光团的来源追溯。
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。
跪在一个简陋的棚屋里,面前是一块刚刚立好的牌位——“苍梧山阴神林长生之位”。
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,拇指相扣,姿态与常人不同。
嘴唇轻启,念出的不是普通的祷词,而是一种古老的、带着韵律的祭文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庄重和虔诚。
林长生睁开眼睛,金色瞳孔中闪过一抹精光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的分身从大树下飘起,朝那个棚屋走去。
棚屋不大,茅草顶,树枝墙,勉强能遮风挡雨。
少女跪在牌位前,闭着眼睛,口中念念有词。
她的双手保持着那个特殊的姿势,拇指相扣,其余八指张开,像是在捧着一件无形的祭品。
金色的香火从她身上升起,化作一缕青色的愿力,飘向牌位。
林长生站在棚屋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少女,感知着她身上的气息。
普通人。
没有任何修行基础。
但她身上的愿力,比那些被镇压后的御诡者还要精纯。
少女似乎感知到了什么,猛地睁开眼睛。
她看到门口那道金色虚影,整个人僵住了。
然后,她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神……神灵大人?!”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。
“民女柳惜言,叩见神灵大人!”
林长生走进棚屋,金色光华将昏暗的空间照得通亮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柳惜言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站起身,低着头,不敢直视。
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激动。
“你方才用的祭祀之法,是谁教你的?”
林长生开门见山。
柳惜言愣了一下,然后回答。
“是民女的父亲。”
“父亲说,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祭祀仪式,比普通的祭拜更能表达诚心。”
“你父亲?”
“父亲名叫柳鸣鹤,曾是雍州曲梁城的祭祀。”
雍州。
林长生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“你父亲现在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营地东边,帮乡亲们搭棚屋。”柳惜言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神灵大人,可是民女做错了什么?”
“没有。”
林长生看着她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“柳惜言,本神想收你为神使。”
少女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她张着嘴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“你愿意吗?”
柳惜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对于流民来说,若能成为一位神灵的神使,那绝对属于是一步登天。
更重要的是,林长生还是一位极为强大的神灵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愿意!民女愿意!”
“多谢神灵大人抬举!民女一定尽心尽力,不敢有丝毫懈怠!”
林长生微微点头。
他没有犹豫。
右手抬起,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点。
那是神力种子,蕴含着林长生部分力量的结晶。
光点缓缓飘向柳惜言,没入她的眉心。
少女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一股狂暴的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,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裂。
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,青筋从额头暴起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疼。
但她咬着牙,没有叫出声。
林长生的双手虚按,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,缠绕柳惜言全身,引导神力种子与她的血脉融合。
功德从神格中剥离,注入少女体内。
柳惜言的气息开始攀升——
鸣骨境初期。
鸣骨境中期。
鸣骨境后期。
鸣骨境巅峰。
通智境初期。
……
力量终于稳定下来。
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。
柳惜言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浑身被汗水浸透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心念一动。
一道细弱的金色丝线从指尖冒出,在昏暗的棚屋中微微闪烁。
“我……我也能使用神技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,嘴角却咧开了。
林长生收回手。
“如今你才成为神使,若是修为突然提升太多,恐怕会不适应。”
“等过一段时间,我会在为你提升一次修为。”
他如今乃是县神境中期的实力。
对方作为他的神使,实力上限是凝脉境中期。
就在他话音落下,棚屋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惜言!惜言!”
一个中年男子冲进棚屋,满脸焦急。
他四十来岁,面容清瘦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,袍角沾满了泥土。
他的手上有老茧,那是常年执笔留下的痕迹。
柳鸣鹤。
他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儿,又看到站在棚屋中央的金色虚影。
整个人僵住了。
然后,他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“神……神灵大人……”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。
“小人柳鸣鹤,叩见神灵大人!”
林长生微微点头。
“起来吧。”
柳鸣鹤站起身来,突然注意到了女儿的变化。
作为昔日神灵的祭祀,他自然知道这代表了什么。
“神灵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怎么就把她收为神使了?”
林长生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怎么??”
柳鸣鹤抬起头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。
“神灵大人,您不该收她啊!”
林长生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说清楚。”
柳鸣鹤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声音里满是愧疚和担忧。
“神灵大人,我们是从雍州逃来的!”
“在下曾是雍州曲梁城的祭祀,为前朝效力!”
“雍州被妖皇金翅大鹏占据后,我们这些旧臣就成了‘前朝余孽’!”
“妖皇一直在派出妖魔追杀我们这些人!”
他抬起头,眼眶泛红。
“您收了我的女儿为神使,等于和妖皇结仇啊!”
“我们不想害了救命恩人!”
棚屋里安静了下来。
林长生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女俩,又看了看柳惜言指尖还在闪烁的金色丝线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的表情变化很微妙。
先是皱眉,以为是什么小事。
然后眼睛微微睁大,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最后嘴角抽了抽,无语凝噎。
可神使已经册封。
功德已经消耗。
契约已经成立。
木已成舟。
无法反悔。
林长生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在心中默默骂了自己一顿。
“本神怎么就这么冲动?”
“早知道就该先问问清楚……”
“现在好了,收了个‘前朝余孽’当神使,等于和雍州妖皇结了仇。”
“虽然青州和雍州隔着千山万水……”
“但那可是妖皇啊!”
“堪比神灵中,神君境级别的存在……”
“本神现在才县神境中期……”
“这其中差了多少个大境界?”
“完蛋!”
沉默许久,他这才心中叹息一声。
“算了……收都收了,还能怎么办?”
他睁开眼睛,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但柳鸣鹤跪在地上,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比方才凝重了几分。
他以为神灵大人在生气,连连磕头。
“神灵大人恕罪!小人不是有意隐瞒!”
“小人只是……只是不想连累您……”
“您收留了我们这些流民,已经是天大的恩德……”
柳惜言跪在父亲身边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爹……您怎么不早说……”
“我要是知道……我……”
柳鸣鹤苦笑。
“这种事情,我告诉你了又有什么用?”
柳惜言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虽说是跟着父亲一路逃命过来,但也仅是知道雍州被妖皇金翅大鹏占据,并不知道‘前朝余孽’这些事情。
棚屋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林长生开口了。
“这里是青州,不是雍州。”
柳鸣鹤抬起头,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妖皇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这里来。”
林长生低头看着柳鸣鹤,金色瞳孔中倒映着中年男子苍白的脸。
“况且,本神既然收了你的女儿为神使,就不会因为怕事而反悔。”
柳鸣鹤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,额头磕在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神灵大人大恩大德,柳鸣鹤这条命,以后就是您的!”
柳惜言也重重磕头,泣不成声。
“多谢神灵大人……民女一定好好侍奉神灵!”
林长生摆了摆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你们安心在苍梧山住下。至于妖皇……等它真打过来再说。”
柳鸣鹤从地上爬起来,擦了擦眼泪,连连作揖。
“多谢神灵大人!多谢神灵大人!”
柳惜言也站起来,低着头,眼泪还在流,但嘴角带着笑。
林长生看着她指尖还在闪烁的金色丝线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“你既然已是本神的神使,那祭祀仪式的事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你父亲的祭祀之法,能产生愿力香火,对本神有用。”
“你负责教导其他信徒,推广这种祭祀仪式。”
柳惜言愣了一下,然后重重地点头。
“遵命,神灵大人!”
柳鸣鹤也连忙表态。
“小人一定倾囊相授!绝不留私!”
林长生微微点头。
同时准备将此法传授给蓝星那边。
到时候,他的愿力香火数量必将得到暴涨。
随后,他这才转身走出棚屋。
金色虚影消失在晨光中。
柳鸣鹤站在棚屋门口,看着那道金光远去的方向,眼眶泛红。
“惜言。”
“爹?”
“咱们……遇到贵人了。”
柳惜言走到父亲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
“爹,神灵大人不会有事吧?妖皇那边……”
柳鸣鹤沉默了片刻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但神灵大人说得对——这里是青州,不是雍州。妖皇的手再长,也伸不到这里来。”
“况且……”
他看向苍梧山顶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。
“那位阴神,不是普通的神灵。”
“我刚才可在外面听说了他的事迹。”
“他能从土地境到县神境,只用不到两个月。”
“这样的存在……也许真的不怕妖皇。”
……
苍梧山,神庙。
林长生盘坐在神台之上,扶额沉默了很久。
赵二牛从山道上跑上来,气喘吁吁地冲进神庙。
“神主!神主!流民都安置好了!落霞镇那边安置了四千,水域那边一千五,石岩公那边一千,土伯那边五百,咱们这边三千,刚好一万人!”
他说完,才发现神主的表情不太对。
赵二牛挠了挠头,小心翼翼地问:“神主,您怎么了?”
林长生抬起头,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“二牛。”
“在!”
“本神……今天收了一个神使。”
赵二牛眼睛一亮。
“好事啊!神主您终于收第三位神使了?是谁?”
“一个从雍州逃来的少女。”
“雍州?那不是被妖皇占了的地方吗?”
“对。”
赵二牛想了想,又问:“那有什么问题吗?”
林长生看着他,嘴角抽了抽。
“她的父亲,是雍州前朝的祭祀。”
赵二牛眨了眨眼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们是‘前朝余孽’。”林长生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妖皇一直在追杀他们。”
赵二牛终于反应过来了。
他的嘴巴张大了。
“神主……您是说……您收了一个被妖皇追杀的人当神使?”
“对。”
“那岂不是……等于和妖皇结仇了?”
“对。”
赵二牛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,他咧嘴笑了。
“神主,怕什么?这里是青州,又不是雍州。”
林长生看着他的笑脸,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也笑了。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赵二牛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
“神主都不怕,我怕什么?”
林长生摇了摇头,收回目光。
“行了,说正事。”
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流民安置好了,本神也该出门一趟了。”
赵二牛一愣。
“出门?神主您要去哪?”
“平阳县。”林长生说,“去找城隍杨公,打听一些事情。”
如今不仅又得罪了一尊妖皇,他自然妖将情报好好打探一番才行。
他意识落在分身上,分身从神台旁边站起,与本体的金色虚影并排而立。
赵二牛看着那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,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,但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。
“神主,您这分身……真的能离开管辖地界?”
“能。”
林长生的分身走到神庙门口,抬起右脚,跨过门槛。
金色光华在脚下凝聚成一片光云,托着他缓缓升空。
赵二牛追到庙门口,仰头看着那道金色流光越来越远。
“神主,您什么时候回来?”
林长生的声音从天空中飘下来,在山风中回荡。
“办完事就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