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曦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,语塞地愣在原地。
“要我说,把这些金子送往大理寺,就能查出谁是幕后陷害贺家的人!”
宁曦和心里狠狠一沉。
“拓印说明这是近期才运送到这里的,只要询问附近的打更人,就能知道是谁把这些金子运过来的!”
宁曦和险些没站稳,她确实是深夜派人将东西运过来的……
如果找打更人,她真的会暴露!
但只要先一步找到打更人,处理掉这个“目击证人”,就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!
“刚才看热闹的时候,我已经派人去寻找最近所有路过贺府的打更人。”
禾熙的话像一盆冷水,狠狠泼在宁曦和的头上。
让她的所有算盘都成了空。
打更人已经被全部带来,宁曦和不服:“你无官无职,有什么资格审问?”
“那本王来审。”
堂堂摄政王,自然有审问的资格。
殷寒川的目光一直落在汪芊的身上,那种熟悉的感觉,让他不自觉地就想配合她。
“你们几个,最近可发现贺府有什么异样?”
面对摄政王的压迫,没人敢撒谎。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怯生生地站出来。
“我……我前天深夜看到有人运了很多大箱子过来。”
“箱子上可有什么标志?”
男人想了想:“颜色像是檀木的,镶着金色的边框,上面好像还有一个宁字。”
此话一出,宁曦和激动起来。
“撒谎!你这分明就是污蔑!”
“王爷,您不能根据一个打更人的谎话,就判定这是我们宁家的箱子!”
“宁小姐被那么激动嘛……”
禾熙的话音刚落,院门口便闯进来大理寺的人。
“宁小姐,经核查,最近宁府有大批典当交易,其中许多典当的宝贝乃国库丢失,请和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众人看完见大理寺人会出现,还拿出这样笃定的证据,一片哗然。那些原本附和宁曦和的官员,此刻纷纷低下头,噤若寒蝉,不敢再多说一句;原本静观其变的人,看向宁曦和的眼神,满是鄙夷与厌恶;还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,指责宁家心机深沉、不择手段,竟敢在公然诬陷朝廷命官。
宁曦和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,她死死盯着汪芊,恨不能直接杀了她!
“宁小姐,走吧。”
大理寺的人走进,宁曦和清楚,自己彻底完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,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上,眼神空洞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,我没有……”
随着宁曦和被带走,宴会继续下去。
四皇子快步上前,紧紧握住贺昔年的手,温声安抚:“昔年,是我错信流言,委屈你了。”
殷寒川沉声道:“宁曦和构陷忠良、扰乱礼制,乌兹也速欺瞒圣上、亵渎天命,一并押入大理寺,从重处置!宁家治家不严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!”
“王爷英明!”众人齐声附和。
纳吉宴风波平息,红毯重铺,礼乐再起。这一次,再无流言蜚语,只有真心的祝福。贺昔年与四皇子并肩立于祭台前,眉眼间皆是坚定,乌兹也速虽已被押走,可桃木剑断裂、天命示警的阴影仍在。
禾熙缓步上前,拾起地上断裂的桃木剑,轻轻一折,剑身应声而碎,内里竟藏着一截断了的铁丝。
“所谓天怒,不过是小人用铁丝固定桃木剑,故意弄断制造假象。”她扬声开口,击碎所有虚妄,“天命从不在虚无的卦象,而在人心,在忠良的坚守,在百姓的安稳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,看向禾熙的目光满是敬佩。汪亥站在一旁,骄傲地挺直脊背,眼底满是欣慰。
殷寒川望着那道从容挺拔的身影,眉眼间的寒意渐渐消融,取而代之的是深藏的悸动。这眼神、这气度、这聪慧,像极了他刻在心底的那个人。
宴席散后,殷寒川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禾熙。
“汪姑娘留步。”
禾熙脚步一顿,缓缓转身,故作镇定地行礼:“王爷有何吩咐?”
殷寒川走近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,指尖微抬,却又克制地收回:“你……很像一个人。”
“王爷说笑了,小女初来金陵,从未见过王爷。”禾熙垂眸,掩去眼底的慌乱。
“从未见过?”殷寒川低声重复,忽然伸手,轻轻拂过她耳畔的碎发,“那这枚耳坠,你又是从何而来?”
他掌心躺着一枚碧玉耳坠,正是当年禾熙遗失在西域的那一只,与她此刻耳上的另一只,一模一样。
禾熙浑身一僵,再也无法伪装。
殷寒川的声音沙哑,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:“熙儿,别装了。我知道是你。”
泪水瞬间决堤,禾熙抬起头,卸下所有防备,哽咽出声:“殷寒川……”
这一声呼唤,冲破了生死相隔的假象,冲破了层层伪装,直击心底。
殷寒川再也克制不住,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骨血里:“我就知道你没死……我就知道……”
“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”禾熙埋在他怀里,泪水浸湿他的衣襟,“谢长宴逼我假死,我不敢现身,我怕连累你。”
“傻瓜。”殷寒川轻拍她的背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从今往后,有我在,再也没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不远处,汪亥看着相拥的两人,眼底没有惊讶,只有释然的笑意。他早已从戎归忱口中得知真相,收留禾熙,本就是为了护她周全。
谢长宴站在廊柱后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指尖死死攥紧,面色惨白如纸。他机关算尽,终究还是留不住她。
司九经与戎归忱并肩而立,相视一笑,眼底皆是释然。他们守护已久的人,终于回到了心之所向的人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