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的雨，还在下。
只不过这次落下来的，不是凡水。
那是湛蓝色的、粘稠得如同水银一般的“雷灵液”。
每一滴雨水里，都包裹着一丝细小的电弧，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，将水泥地面烫出一个个浅浅的白印。
这雨，是上界“雷池”的血。
薪火学院的操场上，三千名刚刚结束炼体特训的学员，此刻正光着膀子，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容器——脸盆、水桶，甚至是刚吃完饭的饭盒，在雨中狂奔。
“都别抢！这雨有毒，别直接喝！”
赵凌云手里提着个巨大的合金桶，一边接雨水，一边冲着那帮眼冒绿光的师弟师妹们吼道：“校长说了，这是高压电解液，喝下去肠子都能给你烫熟了！先接住，沉淀一晚再去火毒！”
虽然嘴上喊着有毒，但他自己却偷偷伸出舌头，舔了一滴溅到嘴边的蓝雨。
嘶！
一股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，连头发根都竖了起来。
爽。
这哪里是雨，这分明就是液化的灵气炸弹。
陆沉站在塔楼顶端，看着下面这群为了点“洗澡水”就兴奋得嗷嗷叫的学生，神色平淡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“太阴星核”。
此刻，这块星核表面的光芒暗淡了不少，显然刚才那一炮，消耗了它不少存货。
“老师，这雨还要下多久？”
林晓晓站在一旁，身上的作战服已经被淋透了，但那些雷液在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，就被她体内的冰炎劲气给炼化了。
“雷池都被炸穿了，怎么也得漏个三天三夜。”
陆沉收起星核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毛巾，擦了擦脸上的雨水。
“这雨水里含着雷霆法则，虽然碎了点，但用来淬体是极好的。”
“让学生们别光顾着接水，把衣服脱了，在雨里站桩。”
“这叫‘天打雷劈’，免费的。”
陆沉走到塔楼边缘，目光投向学院后山的那片空地。
那里原本是预留的备用仓库，现在已经被清理出来了。
“天刑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天刑长老顶着个阵法护盾，快步走来。
他手里捧着一块刚从天上掉下来的、足有磨盘大小的紫色石头。
石头表面雷光流转，隐约还能听到轰隆隆的雷鸣声。
“主上，这是‘雷击石’的核心碎片。”
天刑的声音有些激动，“刚才那一炮，至少打下来了三千多块这种级别的石头，还有一块……比房子还大的。”
“比房子还大？”
陆沉挑了挑眉。
“在哪？”
“砸在后山的药田里了，差点把那株九曲灵参给砸死。”
“带路。”
陆沉转身就走。
“既然送了大件的来，那就不能浪费。”
……
后山药田。
一个巨大的深坑，突兀地出现在药田中央。
坑底，躺着一块通体紫金色的巨石。
它不像是石头，更像是一颗巨大的、还在跳动的心脏。
每一次跳动，都会有一圈紫色的波纹向外扩散，将周围的泥土电成焦炭。
“雷池之心。”
陆沉站在坑边，看着这块巨石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“上界那帮老东西，平时把这玩意儿当命根子一样护着，没想到这次这么大方，直接快递上门了。”
陆沉跳进坑里。
他伸出手，按在巨石表面。
滋滋滋！
恐怖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疯狂上涌，试图摧毁这个敢于触碰它的凡人。
但陆沉体内的五行神石微微一转。
土生金，金生水。
那股狂暴的雷霆之力，瞬间被导入地下，变成了滋养大地的养分。
“脾气还挺大。”
陆沉拍了拍石头。
“不过，到了我的地盘，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。”
“天刑。”
“在。”
“把这块石头挖出来，立在学院的中心广场上。”
陆沉指了指巨石上的那些天然纹路。
“这是一块天然的‘蓄电池’。”
“找几个懂阵法的学员，在上面刻几个‘聚灵导引阵’。”
“再把那些小的雷击石，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，埋在学院的地下，用铜线……不对，用深海沉银拉成的丝线连接起来。”
陆沉的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我要建一座‘雷霆大阵’。”
“平时用来给学院提供照明和动力。”
“战时……”
陆沉冷笑一声。
“只要把阵法逆转，这整个学院就是一座巨大的雷池。”
“谁敢闯进来，我就让他尝尝，什么叫五雷轰顶。”
天刑长老听得心惊肉跳。
把上界的雷池核心当成发电机？
把整个学院变成雷区？
这手笔，也就自家主上敢想，也只有他敢干。
“是！属下这就去办！”
天刑领命，招呼着一群厚土宗的苦力，开始搬运这块烫手的山芋。
陆沉从坑里跳出来。
他看了一眼那些被雷电烧焦的药草，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。
“败家玩意儿。”
“砸坏了我的花花草草，这笔账，得记在火云老祖的头上。”
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地图。
地图上，代表上界的几个红点，此刻已经黯淡无光。
显然，刚才那一炮，把上面的老家伙们打疼了，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露头。
但在地图的另一端。
也就是华夏的腹地，黄河流域的中段。
一个新的光点，正在微微闪烁。
那个光点不是红色，也不是黑色。
而是一种浑浊的、带着泥沙感的黄色。
“黄河？”
陆沉眯起眼睛。
“雷池炸了，天上的水漏下来了。”
“这地上的水，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。”
陆沉收起地图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股黄色的波动中，藏着一种极其古老、甚至比昆仑还要久远的气息。
那是……
“河图？”
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相传上古时期，龙马负图出于黄河，神龟背书出于洛水。”
“洛书我已经有了线索。”
“但这河图……”
陆沉看向西方。
“看来，这黄河底下，也埋着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“晓晓。”
陆沉对着空气喊了一声。
“在！”
林晓晓提着刀，从树林里钻了出来。
她刚才一直在用刀气劈砍那些落下的雷石，试图借此磨练刀意。
“别砍石头了，容易卷刃。”
陆沉指了指那辆停在路边的红旗L9。
“收拾一下。”
“我们去黄河。”
“听说那边的鲤鱼不错。”
“正好。”
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“我去看看，那条所谓的‘母亲河’里。”
“是不是也养了什么吃人的怪物。”
“是！”
林晓晓收刀归鞘。
红旗L9再次启动。
这一次，目标是中原腹地。
黄河古道。
那里，流淌着华夏文明的血液。
也埋葬着，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