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个有还不如没有的亲生母亲,又约她一起吃饭?
江疏月红唇轻抿,记忆回到儿时。
六岁那年,疼爱她的父亲去世,她被送去了孤儿院。
她哭着告诉院长妈妈,她还有妈妈的,她不是没人要的小孩。
院长妈妈辗转几次联系上了她的亲生母亲,得到的却是无情的拒绝。
她不相信妈妈会不要自己。
因为爸爸在世时告诉她,妈妈很爱她的。
只不过因为和爸爸的感情出了问题,妈妈才不得已离开了他们。
于是在她聪明的向院长妈妈问出了妈妈现在的住址后,偷偷跑出了孤儿院。
却在途中迷路了。
好在遇到了一个晕倒的大哥哥。
他的家人找来后,帮她找到了妈妈的住址。
她还记得,那是一个漂亮的像宫殿一样的房子。
她的妈妈正在草坪上陪着一个小女孩画画。
在她身旁还放着一个小推车,里面睡着一个小婴儿。
她一眼就认出了妈妈。
因为她的口袋里还贴身放着,爸爸妈妈抱着刚满月的她时的合影。
她大叫着妈妈,以为她终于找到除爸爸以外的家人了。
可妈妈却没把她领进那个房子。
她把她带去了一家餐厅,给她点了很多好吃的。
她告诉自己,她已经有了新的家庭,而且马上要出国定居了。
她不能带上她。
十二月的天,寒冷彻骨。
幼小的她,好冷好怕。
她哭得说她没有爸爸了,哀求妈妈别丢下自己。
可妈妈却无情拒绝,迅速给孤儿院院长打去了电话。
这时,年幼的沈星瑶出现了。
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,外面披着大红色斗篷,像个金尊玉贵的小公主。
衬得因为跑了一路,浑身脏兮兮的她,像个小乞丐。
“你是谁?”沈星瑶上下打量着她,好奇又轻漫。
“我叫江疏月,她是我妈妈。”
她指着正在角落里打电话的周婉云道。
她还记得沈星瑶当时的表情。
明明看着干净又乖巧。
可在自己说出那句话后,她的眼神就变得阴测测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。
她说:“原来你是周婉云那个大贱人生的小贱人!怪不得看着就令人生厌。”
当时的她瞪大了眼,一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不许你骂我妈妈!”
她气愤地朝沈星瑶叫道。
沈星瑶瞟了一眼正背对着他们打电话的周婉云,嘴角勾起恶弧。
她凑近了些,说:“我就骂你妈怎么了?她勾引我爸,害得我爸爸妈妈离婚,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,狐狸精!”
“不是的,你骂人,你才是坏孩子!”
她太气愤了,直接推了沈星瑶一把。
沈星瑶啊了一声,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哭了起来。
“瑶瑶!”
打完电话的周婉云急匆匆跑过来,连忙将沈星瑶扶起。
“妈妈,她推我!”
沈星瑶手指一指,红着眼控诉。
“不是的妈妈,是她先骂人。她骂你是……”
啪!
响亮的耳光响起。
周婉云冷着脸训斥,“别叫我妈,我不是你妈。我只有一个女儿,那就是瑶瑶!”
她的亲生母亲,不但不分青红皂白给了自己一个耳光,还不认自己这个亲生女儿……
时隔多年,虽然早就不在乎了。
可每每想起这个场景,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抽痛。
江疏月闭了闭眼,把情绪敛去。
“抱歉,我没空。还有,没事别给我打电话。我不认为我们俩之间有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月月。”
周婉云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你还在怪妈当年丢下了你。但妈跟你说过了,当年我是有苦衷的。沈家家世显赫,要不是瑶瑶她妈身体不好,我也不可能有机会上位。”
“沈家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,要把瑶瑶当亲生女儿对待。而且绝不能再和以前的人和事有牵扯。所以我只能把你放在福利院。”
这话江疏月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。
“行了,你没讲腻,我都听腻了。既然沈家有要求,那就请你遵照沈家的要求行事,别和以前的人私下有牵扯。免得你的沈夫人的位置不保。”
“你……”
嘟嘟嘟。
江疏月直接挂了电话。
正准备收起手机,周婉云发了一条信息过来。
“我手里还有一些你爸的东西,你要是不想要,那我就丢了。”
江疏月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这辈子她最爱的人就是爸爸。
记忆里,她虽然没有妈妈,可爸爸却给了她无数的父爱。
他会趴下来让自己把他当马骑。
他会把自己扛在肩头看星星。
他一有空,就会带着她出游。
那样好的父亲,却英年早逝了。
江疏月握紧了手机,回复道:“吃饭地址在哪?”
“我发你位置。”
晚上六点。
江疏月来到了一品轩。
按照周婉云的信息指示,她推开了306包间。
里面没人。
江疏月默了默,拨通了周婉云的电话。
“我到了,你在哪儿?”
“月月,别说妈不关心你。俗话说:女孩子干的好不如嫁的好。今天妈给你安排了一次相亲。对方家世不错,你要好好把握机会,给人家留一个好印象。”
江疏月呼吸一沉,眼里闪过一丝恼意。
“你竟然拿爸爸的事情骗我?沈夫人,我的话讲的还不清楚吗?我不稀罕你迟来的母爱,你搞这一出究竟是为什么!”
“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?”
周婉云道:“你骗我有男朋友了,其实是在觊觎瑶瑶的男朋友。我要是不早点帮你安排好婚事,还不知道你会干出什么事情来。”
“瑶瑶是沈家千金,她和林贺才是天生一对。如果不出意外,他们两个很快就会订婚。”
“你要是真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来,破坏了这桩婚事,你认为沈家人会轻易放过你吗?”
原来又是因为沈星瑶!
不管是孩童期,青春期,成年期,她的亲生母亲永远站在沈星瑶那一边。
江疏月胸口一阵起伏,手指紧紧攥拳。
这时,门被人推开,有人走了进来。
男人身形偏瘦,穿着张扬的亮片皮衣皮裤。
短发贴着头皮,冷白皮的脸上,一双眼睛看人时有些阴冷。
他走起路来脚步微沉,仔细瞧去,能看出左脚有点跛。
江疏月挂了电话,看到进来的人时,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攥紧。
是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