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，是崔令容在套话。
看到荣嘉县主面色顿住，崔令容又问，“县主怎么不说话，是什么样的把柄呢，竟然让荣王府都帮不了你？”
“荒谬！”荣嘉县主转身就走，到大门口时，又回头去看杜家人，“都愣着做什么，难不成在等我抬着你们走？”
贺氏看了夫君一眼，他们和崔令容行礼，再跟着荣嘉县主走了。
梧桐苑里，气氛压抑，空气中仿佛凝固了冰晶，王和春家的连呼吸都要刻意压制。
贺氏让两个小的出去玩，却留下诚哥儿和谦哥儿，“你们两个也大了，既然县主有话要说，一块儿听听。”
杜时南没有反对，他去看荣嘉县主，“大嫂嫂当真要那么无情，一点小忙都不肯帮？”
“小忙？”荣嘉县主冷哼道，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，你们杜家都是贪得无厌的人，现在是要进国子监，回头又是什么？”
她用力拍桌，摔了茶盏，一个劲地发泄心中不满。
“县主在怕什么，我们杜家也是有头有脸的，总不会对你死缠烂打。”杜时南黑着脸，“就算你不管杜家其他人，诚哥儿你也该管。当初是你忍不住寂寞，非要改嫁，不然我们杜家也不会赶你走。”
“谁忍不住寂寞？你莫要乱说话！”荣嘉县主呵斥道。
杜时南却不在怕，“这话县主还是小声点，我大哥还在的时候，你不就和一个书生好上？怎么，县主贵人多忘事，这就忘了那书生姓甚名谁，长什么样了吗？”
这话一出，屋内除了贺氏，其他人都吃惊得瞪大眼睛。
就算是王和春家的，也是第一次听说。
虽说她婆母以前是荣嘉县主身边第一人，但婆母从不会说荣嘉县主的秘密，更不许他们问。
杜诚和杜谦两个小的，更是惊讶。
这年头，女子偷人还能好好活着，实在是少见。
特别是这人就在眼前，兄弟俩一块儿看过去，其实荣嘉县主长得不错，特别是眼尾带着一股媚劲。三十岁的女人，正是风韵最佳的时候。
杜谦是很快挪开眼睛，杜诚则一直看着。
杜诚在想，原来她是这样不正经啊。
“你！你不要胡说八道！”荣嘉县主撇过头，随后指着杜诚和杜谦，“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！”
杜诚两个自然听杜时南夫妇，看到夫妇俩点头，才退出去。
杜时南又道，“县主怎么了，现在知道丢人，不能让小孩听到了？”
“你们到底要做什么？”荣嘉县主咬牙问。
“我说了，诚哥儿和谦哥儿读书要紧，他们得进国子监读书。至于住处，玲珑阁很不错，我们可以常住。”杜时南知道荣嘉县主怕了，“大嫂嫂不必那么紧张，我们是一家人，我又不会害了你。”
荣嘉县主站了起来，“杜时南，你们来汴京，老爷子真的知道吗？当初我们可是签字画押的，你们现在又跑来威胁我，一点都不怕？”
“大嫂嫂说的什么话，我们哪里有威胁？”贺氏笑着道，“无非是亲戚之间互相提携，又不是杀人放火的事，哪里算得了威胁。再说了，就算是杀人放火，你不也做过？”
此时此刻，王和春家的恨不得自己不在屋里，杜家人实在口无遮拦，怎么会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，这是要害死她不曾？
荣嘉县主确实想杀了杜时南夫妇，但杀了他们，却还有一整个杜家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“好，我会安排他们进国子监。但你们要回去，不许待在汴京！”
“这事我们不能答应，杜家需要在汴京有根基。大嫂嫂实在不喜欢我们，大可以另外购买宅院给我们住，但不能太小，住不习惯。”杜时南道，“往后还请大嫂嫂多多照顾，若是谦哥儿他们科举有望，也请大嫂嫂多提携了。”
杜家二房两口子走后，王和春家的出了一后背的汗，她大气都不敢喘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荣嘉县主才道，“你去找杜诚，你问他，到底有什么办法，能让杜家完蛋！”
“可是他真的信得过吗？”
“那你出个主意，我就听你的！”
王和春家的不敢擅自做主，很多事她都不懂，若是她婆母在就好，这种事就不用她来想。
王和春家的只能照办。
另一边，冬云一直留在玲珑阁，把探到的县主都带回去。
“杜家两口子去了梧桐苑回来，心情颇好，可能是荣嘉县主答应了。”冬云道，“奴婢从杜家几个小孩那打听到，杜家老爷子身子不太好，至于为什么让二房举家来汴京，他们都不肯说。”
“没事，你不用特意打听。太特意了，显得我另有目的。你就自然而然地接触，不管你怎么讨好，他们都不会信任你。”崔令容道。
冬云点头说是，“还有一个事，昨儿个夜里，诚哥儿去了梧桐苑一趟。”
“杜诚？”在崔令容看来，荣嘉县主恨透了杜诚这些人，怎么杜诚会去见荣嘉县主，“好的，我知道了。你去和杜家二房说，以后他们的事，就让荣嘉县主安排，包括衣食住行。”
等冬云走后，秋妈妈才道，“看来杜家确实有县主的把柄，还不是小事。”
“是啊，你去给贺氏送些料子，就说是我布庄的时兴料子。是人就有憋不住秘密的时候，且看看吧，若是能利用就利用，不能的话，不必在侯府碍眼。”崔令容刚说完，二顺回来报喜，说彩霞生了个女儿。
崔令容很高兴，当即带着秋妈妈去探望。
彩霞母女平安，倒是把彩月给哭成泪人。
不过彩霞记挂着出征的栓子，抓着崔令容的手，问有没有消息。
“上上个月不是来信了么，他们出征事多，做不到时时刻刻来信。你别担心，栓子是谢将军的亲随，必定会没事的。”崔令容安抚完彩霞，等她离开时，才和秋妈妈叹气，“提到栓子，我又想到明珠的夫君，战场刀剑无眼，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平安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