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颂瞥了一眼叶兆斓,福至心灵,立即一本正经地说道:“哎,不想打扰你休息!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而且我有信心能赢。”
叶兆斓看着他狂妄的样子,翻着白眼“嗤”了一声。
“这么有本事你倒是动手啊?你磨蹭什么呢?”
薛妙仪立即挤进二人中间,对叶兆斓道:“别急别急,我替我师父比行不行?”
叶兆斓不悦道:“这是我与吕颂之间的事,与你何干?”
“我是吕世子教出来的,如果你赢不了我,自然也赢不过他啊。还是……”薛妙仪睁大了双眼,“你怕我?你怕赢不了我?”
叶兆斓脸色一青,“我怎么可能怕你!”
薛妙仪:“那你和我比啊!”
叶兆斓眉心蹙了蹙。
薛妙仪好歹也是薛将军的女儿,说不定还偷偷藏了一手。
这女人看着就狡猾,要是被她扮猪吃虎可怎么了得!
他正要拒绝,谁知薛妙仪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般,主动伸出两只手。
“你看我,我手上连茧子都没有,显然不可能是练家子,你该不会连我一个刚学射箭的女子都不敢比吧?”薛妙仪上下扫了他一眼,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个孬种。
看得叶兆斓心底简直气血翻涌。
薛妙仪笑道:“那我再加一个条件好了,你要是能赢过我,我低头给你敬茶吃,我还替那舞姬跳舞给你看!”
吕颂:“薛小姐!!”
完了完了,那还不如他直接认输等着明天当众跳舞呢!
静王要是知道了,不得活扒了他一层皮啊?
吕颂背后的冷汗都要落下来了,叶兆斓却终于饶有兴味地抬眸看了薛妙仪几眼。
让未来的静王妃跳舞给他看?
薛妙仪长得是很不错……
他嘴边咧开一道堪称恶心的笑,“你真跳?”
薛妙仪点头,“跳!胡旋舞你知道吧?我跳那个!”
不仅跳舞!
还是跳胡旋舞!
叶兆斓的喉结都滚了一下。
“但是如果你输了,你也得穿女子舞服,在明天的篝火晚宴上跳胡旋舞。”薛妙仪笑盈盈道。
叶兆斓冷哼。
他好歹也是军中神射营出来的人,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指尖都没磨出过茧子的小娘子!
“行啊!你到时候别因为觉得丢人,不认账!”
薛妙仪:“谁不认账谁这辈子断子绝孙!!”
众人:…………
啊?
玩这么大吗?赌咒的誓言有必要这么狠的吗?
但是……
他们现在确实狠狠期待住了!
薛妙仪试了试手上的弓箭,又看了看远处的箭靶,笑道:“来吧!”
她利落抽出一支羽箭,随手一搭弓弦,众人还没反应过来,羽箭已经离弦而去。
“嗖——”
也是正中靶心。
薛妙仪耸耸肩道:“没意思啊,太近了。比不得我师父对我训练的一半。”
吕颂:?
薛妙仪用眼角的余光觑他。
吕颂:“啊,对对,这种雕虫小技确实不如我教给你的那些。那个,薛小姐,你拿出点真本事来让他瞧瞧!”
薛妙仪莞尔一笑,这次她直接抽出三支羽箭,挽弓,拉弦,“师父,抛个物件!”
吕颂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可以抛的。
想了想,他摘下腰间那块玉佩,抛了出去。
薛妙仪嘴角一抽,这败家子!
但她并未分神,几乎是玉佩凌空的一瞬间,羽箭同步射出。
三支箭矢同步没入靶心,一支穿透玉佩上的玉链,一支没入玉佩下坠着的花穗,还有一支,正正好好地穿过玉佩中间镂空的孔洞,将那美玉牢牢地钉在了靶子上。
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,这也太厉害了……
吕颂:“!!”
老天奶!这是真厉害!薛小姐怎么什么都会啊?
稳住!
一定要稳住!
他可不能在这时候露馅!吕颂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然后看向同样震惊的叶兆斓,“咳,到你了。”
叶兆斓眼皮一跳。
薛妙仪:“哎,我这点雕虫小技其实还比不上吕世子一半的水平,但我觉得对付叶公子,倒也够用。”
她说完抬手掸了掸肩膀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,嘴畔露出个挑衅的笑。
叶兆斓的眼皮跳得更厉害了。
薛妙仪探头看他,“你怎么还不动啊?拿出你刚才的自信啊!”
叶兆斓咬着后槽牙,终于确定他就是被薛妙仪扮猪吃虎了。她明明就很会射箭!
可一群人围着他,他总不能不比试就认输。
叶兆斓咬牙抽出三支羽箭,对自己身侧的小厮道:“你来抛。”
小厮战战兢兢接过他随身的一块玉,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抛了出去。
羽箭离弦而去。
但下一瞬,空中突然传来“叮”一声脆响。
上好的羊脂玉瞬间被射成了两半,砸在地上又恰好撞上一块石头,碎得更加不成样子。
三支箭矢,只有一支恰好穿过玉佩的链子将它挂在靶子上,而玉佩的下半截已经碎成了大小不一的渣渣……
众人顿时一阵沉默。
啊,叶公子竟然没射中。那可是上好的玉佩,可惜了……
薛妙仪勾勾唇角,手腕一转,手里的弓就被她挽到了身后,她仰头看着叶兆斓笑道:“叶公子,明日我等着看你跳胡旋舞,你可别让大家失望哦~”
叶兆斓脸色黢黑。
薛妙仪回身冲吕颂使眼神,“还不走?”
吕颂点点头,跟着薛妙仪呲溜一下逃走了。那状态,哪里像是薛妙仪的师父,分明像是薛妙仪的跟班!
离开人群焦点,吕颂虚虚擦了把汗。
“多谢薛小姐解围。”
“小事,反正我也看他不顺眼。收拾他,顺手的事!”薛妙仪说着,抬眼一扫,正对上不远处宋枝理遥遥望向自己的视线。
薛妙仪一愣。
自从来了燕山,她和宋枝理碰到的频率就挺高的。
吕颂还在说要如何如何感谢她,薛妙仪已经摆摆手让他一边玩儿去了。
昨天下午她喝了些酒,又爬了枫叶岭,还和赵恪打了一架。
疲意上头,她回营地就睡了。
谁承想,她未时睡下的,夜里不到戌时就醒了。
醒来以后她精神得很,叫人备水准备沐浴时,她闲得无聊在营地四周当街溜子闲逛,却见到宋枝理在无人处训斥几个婢女。
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宋枝理急头白脸的样子,那愤怒的神情,像是眼前的人犯了天大的过错。毕竟宋枝理在人前几乎永远都是落落大方的。
于是她就偷摸溜过去听了一耳朵,结果这听的事情还正好与自己有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