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赖老板无耻又恶毒,”蒋毅眸色变得凝重,“你让我查他,我便去了府城一趟。稍加打听,才知道他在府城欠下了许多的债,至少有十万两银子。”
宋清禾惊呆了。
“怎么会欠这么多?”
蒋毅轻哼一声,“大概是被人做局了,一开始他只是去五福赌场赌钱,头三天赢了三千两银子。至第四天起,每天都输,短短半个月便输了一万两银子。
他家的田地和山,便被五福赌场扣了。要是他拿不出银子的话,他那些田地就得易主。”
宋清禾坐在石桌旁,倒了两杯空间水,蒋毅一口气喝完一杯,宋清禾又把自己的那杯给了他。
“这茶水比以往好喝。”蒋毅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,又继续说赖老板的事情。
“这件事情发生在半年前,赖老板一开始把家中积蓄给了五福赌场,赎回了田地。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得到教训,反而还想着把输了的银子赢回来。
于是越陷越深,所以欠到了十万两银子。”
“五福赌场这样豪横,竟敢让他欠十万两。”宋清禾轻嗤一声。
“五福赌场是何意思,尚且不明,但这个赖老板当真不是个好人。他欠了这么多债,还不起银子,便想着朝刘老板下手。
刘老板田多山多,总价值恰好有十万两这么多。”
“那如果是这样,他谋财害命一点也不出奇了。”宋清禾想起刘栋那张脸,露出一丝心疼之色,“薛大夫给刘少爷看过,是中了毒。”
她微微皱眉,“只是那府城的大夫,是赖老板三年前就介绍给刘老板的。三年前,他便有心害刘老板,只是这一次的事情,加剧了他的速度,让他迫不及待起来。
越急越出错,让刘老板也生出了警惕之心。”
“他想让刘老板没有儿子。”蒋毅顿时愤慨,“今天我也查到了那大夫,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大夫,只是从前乡野里给猪鸭看病的兽医。我把他绑了问了话,才知道赖老板所做的一切。”
“三年前刘夫人去世后,赖老板十分高兴,因为他知道刘老板不会纳妾,刘夫人一死,刘老板便只有刘栋这一个儿子。
且刘栋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,长期要看大夫。
所以赖老板便指使这个大夫,给刘老板的儿子开了一副有毒的药方。
但他没有想到,刘老板对儿子特别地上心,看过的大夫没有一百也有九十。所以这些年,刘栋也吊着一口气。”
“五福赌场连日来向他追债,他便迫不及待从府城回来,住进了刘老板的家。”
宋清禾突然想到什么,立刻站了起来,“大哥,我看我们要去一趟刘老板的家。”
蒋毅被他这惊慌的模样吓到,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上马车再说!”宋清禾当即转身就要去赶马车。蒋毅动作更快,“我去!”
蒋毅去赶马车,宋清禾则敲响了薛大夫的门
何青轩睡眼惺忪地打开门,“师姐,什么事这么急?”
“看好孩子,我跟大哥有事出去一趟。”
“这么晚,你明日一早还要开店。”
宋清禾可不理何青轩的关心,直接转身就走,行至庭院,更是小跑起来。
一跃跳上马车,宋清禾并没有坐进去,“你知道刘老板家在何处?”
“要出城,他家是离乌镇三十里地外的乌蒙山,后面几座山头都是他家的。”
“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,”宋清禾神色凝重,“我怀疑赖老板会狗急跳墙,今晚会对刘老板动手。
那人被逼到绝路,什么事情都做得出。”
诚如宋清禾猜测的那样,此刻刘老板庄园的书房里,赖老板一脸凶相,把刘老板和刘栋都给绑了。
“刘兄,我也是被逼无奈,是那五福赌场让我想办法筹钱。我家的田地和山都被五福赌场收了。也不值十万两银子。
我再不给他们银子,他们就要我的命。
刘兄,你帮帮我。你要是愿意帮我,我一定不会伤害你!”
刘老板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痛,“赖布仁,亏我把你当成唯一的兄弟,你可知,傍晚的时候我就收到来自府城的消息,知道了你做的事情。”
“你知道了?”赖老板顿时惶恐,“你知道什么了?”
“我知道,是你害我儿子,是你买通那大夫给我儿子下毒。也许你还给我下了毒,只是我还没有发现而已。
你这样做,怎么对得起你的祖父,怎么对得起我们刘家这些年对赖家祖祖辈辈的帮衬。”
“别跟我说这个,”赖老板更凶了,“拿银子,把你家的田契、地契、房契,全都交给我。否则,我先杀了你儿子,再杀了你。
然后一把火烧了你这个庄园。
你们父子一死,我接手你所有的东西,也名正言顺。”
刘老板失望摇头,“你名正言顺?”
“哼,”赖老板一脸自信,“谁都知道你我二人好得能穿一条裤子,若我说你临死之前,把一切都交给了我。也是有人信的。
何况我有了银子,要几个做证的刘家族人,应该也不难。
你知不知道,这些年你刘家那些旁支对你也很有怨言。”
刘老板顿时失笑,“我竟不知,你跟他们都好到了这个地步。”
“那是,刘三叔公、刘族长,谁不眼红你守着这么多钱财,却不舍得多分一些给他们。等到了我手上,我分个一两成给他们,足够他们吃八辈子也吃不完。”
“赖布仁,你当真费尽心思。”刘老板痛恨自己有眼无珠,竟把这样的人当做好兄弟,好朋友,还让他闲时就来自家住,真真是引狼入室。
“对,我就是费尽心思。也不枉费我三年前就开始筹谋。即便没有五福赌场逼迫,我也要对你做这一切。”
赖布仁张狂不已,此刻刘老板已经是他案上的鱼,跑不掉了。所以,在他死之前,他要让他知道自己这些年的痛苦。
要让他知道,他这些年能过得这么好,不是因为他有能力,而是因为他有个好祖父,有个好爹。
而他的祖父,因为低人一等,连带着他也低人一等,所以他怨。
“凭什么你娶那样好的媳妇?凭什么你们夫妻和睦?一成亲就生下儿子,还有享不尽的祖宗庇佑!
凭什么你这么顺?凭什么!
刘兄啊刘兄,我跟你同年出生,你借了我的运,现在我要把我的运抢回来。
把你所有的一切都抢回来!”
“失心疯!”刘老板怒骂,“你马上放了我,否则,别怪我对你不客气。”
“哈哈哈,”赖布仁顿时甩手,一把打翻烛台上的蜡烛,他又指着悬挂在高处的油灯,“把东西交出来!否则,再次打翻的就是这盏油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