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锦衣卫没有让他出来。
宅子的主人赵江河还有钱四海,以及另外几个李善长的旧部,被一网打尽,审讯的结果让叶康有些意外。
幕后主使不是别人,正是李善长的儿子李祺的岳父,一个叫张德茂的人。
张德茂是户部的一个郎中,官职不大,但管着钱粮的账目,对银票的印制流程非常熟悉。
李善长倒台后,张德茂担心被牵连,便想通过搞垮钱庄来打击叶康,从而转移朝廷的注意力。
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,搞到了钱庄票据的样本,然后让周通和钱四海找人伪造。
叶康念着这个名字,看向徐达。
“他现在在哪里?”
“还在户部当差,要不要抓?”
“抓。”
叶康站起身。
“证据确凿,还有什么好等的?”
当天下午,张德茂在户部衙门被锦衣卫带走,消息传开后朝野震动。
谁也没想到,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居然敢伪造钱庄票据,企图搞垮朝廷的钱庄。
朱元璋得知此事后,震怒不已,下旨将张德茂、周通、钱四海等人全部斩首,家产抄没,刘文和那个跑腿的中年人被判流放三千里。
叶康看着手中的供词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师傅,您怎么了?”
徐妙云走过来,关切地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
叶康说道。
“就是觉得,有些人为了私利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不说这些了,陪我去钱庄看看。”
钱庄的票据通兑业务,在假票风波后提前推出了。
叶康原本打算三个月后推出,但考虑到假票风波对储户信心的影响,他决定提前推出,以稳定人心。
效果出乎意料的好。
消息传开后,不但京城的储户更加信任钱庄,连外地的商人也纷纷赶来开户。短短半个月时间,钱庄的存款就突破了五百万两。
赵菖蒲忙得脚不沾地,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接待各地来的商人。
“侯爷,再这样下去,咱们的人手就不够了。”
叶康说道.
“从商学院再招一批学员,先让他们实习,表现好的留下。”
“好嘞!”
就在这时,一个伙计匆匆跑来,在赵菖蒲耳边低语了几句。赵菖蒲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叶康问道。
“侯爷,外面来了一个人,说是要存一百万两,说是从江南来的,姓沈。”
叶康和赵菖蒲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
沈,江南,一百万两。
难道是沈万良的亲戚?
“请他进来。”
一个穿着普通、相貌平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,一点都不像能拿出一百万两的大商人。
“叶侯爷,久仰。”
中年人拱手道。
“在下沈书晨,从苏州来。”
叶康请他坐下,让人上茶。
“沈先生,听说你要存一百万两?”
“正是。”
沈书晨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五十万两的定钱,剩下的五十万两,三天后送到。”
叶康拿起银票看了一眼,都是京城几家老字号钱庄的票子没有问题。
“沈先生,我能问一下,你为什么要存这么多银子到我们钱庄吗?”
沈书晨笑了笑。
“因为我相信叶侯爷。”
“相信我?”
“对。”
沈书晨点了点头。
“我沈家虽然在江南有些产业,但这些年一直被沈万良压着。沈万良倒台后,我们才有了出头之日。叶侯爷替我们江南商人除了一个大害,我们感激不尽,这一百万两,是我们江南商人的一点心意,还望侯爷不要推辞。”
叶康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存款,而是一群人的集资,他们用这种方式,向叶康表达感谢和支持。
“沈先生,你们的谢意我收到了。”
叶康说道。
“但存款是存款,谢礼是谢礼,不能混为一谈,这一百万两,我收下,但利息照付,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沈书晨笑了。
“叶侯爷果然名不虚传,好,就按侯爷说的办。”
送走沈书晨后,赵菖蒲感慨道:“侯爷,您这一下,可就把江南商人的心都收买了。”
“不是收买,是共赢,他们支持我,我帮他们赚钱,各取所需。”
假票风波平息后,叶康本以为可以清净几天。
可是这天叶康正在工坊里查看燧发枪的制造进度,朱标匆匆跑来。
“师傅,出事了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方孝孺在朝堂上弹劾您,说您‘以商乱政’‘与民争利’,要求陛下罢免您经济总顾问的职位。”
叶康放下手中的零件擦了擦手。
“方孝孺?就是那个翰林学士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
朱标点了点头。
“他今天在朝堂上念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奏折,把您批得一无是处,父皇虽然当时没表态,但朝堂上已经有不少人附和了。”
叶康笑了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还说,您搞钱庄、修路、办商学院,表面上是为国为民,实际上是在收买人心、培植私人势力,还说您与民争利,把原本属于百姓的利润都揽进了自己腰包。”
“与民争利?”
叶康笑出了声。
“他倒是会扣帽子。”
“师傅,您还笑得出来?”
朱标急了。
“方孝孺可是天下文人的领袖,他的话很有分量,要是父皇顶不住压力,真的罢免了您,那怎么办?”
“罢免就罢免呗,我正好回韩家庄种地。”
“师傅!”
“行了,别急。”
叶康摆了摆手。
“明天不是还有朝会吗?我去会会这位方大学士。”
第二天,奉天殿上。
叶康站在朝堂上,对面站着方孝孺。
方孝孺留着三缕长髯,身穿翰林学士的官服,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,但此刻,他的眼中却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“叶康,你可知罪?”
叶康不卑不亢。
“方学士,我何罪之有?”
“你以商乱政,与民争利,收买人心,培植私党,桩桩件件,都是大罪!”
“方学士,你说我以商乱政,请问我乱了什么政,水泥修路,方便了百姓出行,钱庄开分号,方便了商人贸易,商学院培养人才,为朝廷输送经济管理人才。这些,哪一样是乱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