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这样的。徐雨晴同志的调动申请，我们这边已经走完了程序，报到了省委组织部。但省委组织部那边反馈说，需要再研究研究，暂时不能批。”
“为什么？程序上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“程序上没问题。但省委组织部那边说，徐雨晴同志在信息处工作时间不长，业务还不够熟练，建议再锻炼一段时间。”吴处长顿了顿。
“林书记，我跟你说实话。这件事，不是我们办公厅能决定的。明显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，说徐雨晴同志的调动，暂缓办理。”
林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。
上面有人打招呼。
谁？
“吴处长，能透露是谁打的招呼吗？”
“这个……林书记，你也知道，有些事我不方便说。”吴处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我只能告诉你，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位领导。具体是谁，你就别问了。”
林默沉默了几秒。
省委组织部的领导，那就是陈达运线上的人。
周伯涛通过陈达运的关系，在省委组织部打了招呼，卡住了徐雨晴的调动。
这是周伯涛的又一招，他动不了林默，就动林默身边的人。
徐雨晴的调动被卡，林默就会分心，就会着急，就会乱了方寸。
“吴处长，我明白了。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林书记，你也别太着急。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。等你学习回来，再想办法。”
“好。谢谢吴处长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站在走廊里，看着窗外的阳光，心里却一片阴霾。
徐雨晴的调动被卡，意味着她还要在省城等。
而他在安平县，至少还要再待一段时间。
两人分隔两地的时间，又要拉长了。
更让他担心的是，周伯涛既然能在省委组织部打招呼，就能在其他地方也打招呼。
他不仅要卡徐雨晴的调动，还要告诉林默，你在省里没有人，你斗不过我。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走回教室。
下午的课，他听得心不在焉。
陈建国坐在他旁边，看出了他的异常，课间时小声问：“林书记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没事。家里有点事。”
陈建国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。
傍晚，林默回到宿舍，给徐雨晴打了个电话。
“雨晴，调动的事，出了点问题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徐雨晴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林默听出了里面的紧张。
“省委组织部那边说要再研究研究，暂缓办理。”
“为什么？程序上不是没问题吗？”
“程序上没问题。但有人打了招呼。”林默没有隐瞒，“是省委组织部的一位领导。具体是谁，还不清楚。”
徐雨晴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，声音有些发涩：“林哥，是不是因为叶蓁蓁的事？”
林默愣了一下：“不是。跟叶蓁蓁没关系。是周伯涛在背后搞鬼。”
“周伯涛？他不是被你查了吗？”
“他被查了，但他的人还在。而且他背后还有人。”林默顿了顿，“雨晴，你别急。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徐雨晴说，“我就是……想不明白。我们只是想在一起，为什么这么难？”
林默心里一酸。
是啊，为什么这么难？
他在安平县查案子，得罪了人。
那些人动不了他，就动他身边的人。
徐雨晴的调动被卡，就是那些人给他的警告，别再查了，再查下去，你会失去更多。
“雨晴，你相信我。这件事，我会解决的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徐雨晴说，“林哥，你忙吧。我挂了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默握着手机，坐在床边，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他知道徐雨晴嘴上说“不急”，心里一定很难受。
她一个人在省城，没有亲人，朋友也不多，唯一的依靠就是他。
而现在，他连把她调到身边都做不到。
他拿起手机，想给方政打个电话，犹豫了一下，又放下了。
这点小事，他不想麻烦方政。。
他想了想，拨通了王涛的电话。
“王哥，方便说话吗？”
“方便。小林，怎么了？”
林默把徐雨晴调动被卡的事说了一遍。
王涛听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省委组织部哪位领导？”
“不清楚。吴处长不肯说。”
“我帮你打听一下。”王涛说，“小林，你也别太着急。这件事，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。徐雨晴是办公厅的人，调动手续本身没有问题。”
“上面有人打招呼，也只是暂缓，不是否决。这说明对方也不想把事情做绝，只是想给你一个警告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拖下去，对雨晴不公平。”
“我明白。这样吧，我找机会跟省委组织部的朋友聊聊，看能不能疏通一下。你那边也别闲着，周伯涛的事，该查的查，该报的报。只要周伯涛倒了，他打的招呼就不管用了。”
“好。谢谢王哥。”
“谢什么。咱哥俩，别客气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默靠在床头，闭着眼睛。
王涛说得对。
只要周伯涛倒了，他打的招呼就不管用了。
所以，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，不是去疏通关系，而是尽快把周伯涛查清楚。
他睁开眼睛，拿起手机，给老张发了条信息：张书记，周伯涛那边，最近有什么动静？
老张很快回复：周书记最近在推动一个开发区的项目，投资额很大。承建方是一家省城的公司，法人代表姓周，是他本家侄子。
林默心里一动。
又是侄子。周伯涛的侄子，恒远的操作手法，如出一辙。
他回复：盯紧了。把项目的审批文件、资金拨付记录、承建方的背景，都查清楚。
老张回复：明白。
林默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周伯涛，你以为卡住徐雨晴的调动，就能让我分心？你错了。
你越是这样做，我越是要查你。
周三下午，林默正在教室上课，手机震了。
是徐雨晴。
他没有接，按了静音，继续听课。
下课后，他走到走廊角落，回拨过去。
“雨晴，刚才在上课，不方便接。怎么了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徐雨晴的声音传来，有些冷：“林哥，你是不是在躲我？”
林默愣了一下：“没有啊。怎么了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