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iquge > 其他小说 > 民国封烟:从征服东北开始 > 第三十六章 洮南盟誓
光绪三十三年冬月,洮南的风雪终于歇了几分。
自索伦山大捷、洮北大破陶克陶胡主力之后,这座饱受兵祸的边城总算重归安宁。
街道上的焦木残垣被逐一清理,被焚毁的商铺重新支起了门板。
冻饿多日的百姓领到了粮食与棉衣,孩童们敢在巷口奔跑嬉笑,连城外的官道上,都重新出现了往来的商队车马。
一切迹象都在表明,吉江两省这场由蒙匪与沙俄势力搅动的大乱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我驻跸在洮南府衙的临时行辕内,案头摊着洮南、白城、索伦山一带的地形图。
旁边堆着吴俊升、张作相、汤玉麟等人递来的战报、粮册、安民告示与降匪名册。
自陶克陶胡率残部遁入草原深处之后,其麾下两千余骑蒙匪已被歼灭一千三百余人,俘虏六百七十余人。
溃散逃亡者不足四百,且多为零散牧民,再无集结作乱之力。
为祸吉江两年之久的陶克陶胡之乱,至此基本平定。
我指尖划过地图上洮南与满洲里之间的界线,眉头微蹙。
陶克陶胡虽败,但其背后的沙俄势力并未收手。
哥萨克骑兵依旧在边境游弋,中东铁路沿线的俄军哨所不断增兵。
沙俄驻哈尔滨的领事更是接连向清廷提出抗议,声称我方“袭击俄国侨民、破坏俄蒙友谊”,言辞嚣张,气焰逼人。
徐世昌自奉天发来三封密电,一面嘉奖我战功彪炳、力挽狂澜,一面叮嘱我切不可与沙俄直接开战,需稳扎稳打,先收吉江兵权,再徐徐图之。
我心中自然明白。
此刻的清廷,早已是风雨飘摇,外强中干。
日俄战争刚结束两年,东北大地满目疮痍,朝廷既无钱、也无兵、更无胆与沙俄再起冲突。
我能做的,便是以战止战,以强慑敌。
只要我奉军战力足够强,沙俄便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。
“大人,吴管带自洮北回城复命,另有俘虏的蒙匪头目五名,一并带到府衙外等候。”亲兵在门外低声禀报。
“传。”我收起地图,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总兵官服。
片刻之后,吴俊升大步走入厅堂。
他依旧是那副粗犷豪迈的模样,脸膛冻得紫红,貂皮帽上挂着霜花。
腰间挎着两把匣子枪,走起路来虎虎生风。
见到我,他当即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如钟:
“末将吴俊升,参见总兵大人!洮北、洮西一带残匪已全部清剿,共擒获陶克陶胡亲信头目七人,缴获战马两百余匹,牛羊三千余头,粮食八百余石,现已全部押解回城,请大人发落!”
我上前将他扶起:“兴权,这一战你死守洮南三昼夜,又衔尾追击陶克陶胡,居功至伟。起来说话。”
吴俊升站起身,咧嘴一笑:“跟着大人打仗,末将心里踏实!陶克陶胡那厮已是丧家之犬,若大人下令,末将愿率一标骑兵,深入草原百里,定将他生擒回来!”
我摆了摆手:“不必穷追。陶克陶胡遁走札萨克图郡王旗,已是孤家寡人,沙俄见他兵败无用,也绝不会再倾力相助。
他翻不起浪了。”我顿了顿,继续吩咐,“俘虏之中,凡被裹挟的牧民、工匠、妇孺,一律释放,发路费粮食,让他们回归部落。顽劣不化、屡犯血案者,按军法处置,以儆效尤。”
“末将明白!”吴俊升高声应道。
我又道:“你即刻整饬中营,驻守洮南与白城之间,修缮驿站,加固道路,严防沙俄骑兵越界窥探。凡俄人敢入我境内十里者,不必请示,直接缴械扣押。”
“是!”
吴俊升领命退去之后,厅堂内重归安静。我走到窗边,望着庭院中落满积雪的松柏,心中思绪万千。
穿越至此三年,我从一个小小的团练头目,一步步走到奉天巡防营总兵的位置,手握万余精兵。
麾下张作相、汤玉麟、冯德麟、孙烈臣、张景惠皆是生死兄弟。
如今平定吉江,声威大振,徐世昌倚重,百姓拥戴,看似风光无限,可我比谁都清楚,前路依旧凶险。
日本人在南满虎视眈眈,沙俄在北满步步紧逼,清廷内部派系倾轧不休。
奉天八旗旧部心怀不满,地方匪患未除,实业未兴,教育未办,军制未改……我要走的路,远比历史上的张作霖更加艰难。
而我最大的底气,从来不是兵权,而是人心。
是兄弟同心,是军民同心,是蒙汉同心。
就在我沉吟之际,门外亲兵再次快步来报:
“大人,奉天总督府加急文书,盛京将军衙门派马龙潭马大人,前来洮南宣慰将士、督办蒙疆善后,现已抵达城外关帝庙,请求拜见大人。”
马龙潭。
这三个字入耳,我心中骤然一振。
马龙潭,字腾溪,山东德州人,行伍出身,历经甲午、庚子两战,为人刚正不阿,文武双全,在东北旧军之中素有威望,更兼通晓蒙语,擅长安抚边疆部落。
历史之上,他便是奉系八兄弟之首,是真正能镇得住场面、压得住人心的老大哥。
在这个平行世界,他竟来得如此恰逢其时。
“快!备马!我亲自出城迎接!”我当即下令,语气难掩欣喜。
我未带仪仗,只带了四名亲卫,策马直奔城外关帝庙。
洮南的关帝庙不算宏大,却古朴庄严,青瓦覆雪,朱门半开,院内松柏苍劲,香火袅袅,远远便能望见关圣帝君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威严塑像。
庙门前,一人负手而立。
他年约五旬,身材挺拔,面容方正,颌下三缕长髯,一身半旧的灰色军装,腰悬长剑,气质沉稳儒雅,却又带着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。
不用旁人介绍,我一眼便断定——此人,正是马龙潭。
我翻身下马,快步上前,远远便拱手行礼:
“腾溪兄!作霖久仰大名,今日得见尊颜,实乃三生有幸!”
马龙潭显然没料到我会亲自出城,更没料到我如此礼遇,眼中闪过几分讶异,随即快步上前,握住我的手。
慨然笑道:“张总兵太客气了!马某不过是旧部一卒,何劳总兵亲迎?马某此来,一为宣慰,二为贺胜,作霖兄一战破索伦山,再战定洮南,击溃蒙匪,震慑沙俄,吉江百姓无不感恩戴德!”
“腾溪兄过誉。”我笑着摇头,“保境安民,乃是军人本分。陶克陶胡勾结外敌,涂炭生灵,作霖不过是顺势而为,不敢言功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一见如故。
我挽着马龙潭的手步入关帝庙,在偏殿落座,亲兵奉上热茶。
我们从蒙疆局势聊到吉江防务,从旧军弊病聊到新军编练,从日俄野心聊到民生疾苦,越聊越是投契,越谈越是心近。
马龙潭见识高远,心怀家国,不贪权、不恋势,只愿守土安民;我则胸有全局,意在整合东北,抵御外侮,再造山河。
谈到动情处,马龙潭慨然长叹:“东北如今,如同一盘散沙。
旧军各守一隅,新军未成气候,清廷鞭长莫及,日俄伺机要吞。
若无英雄振臂一呼,聚人心、统兵权、安百姓,不出十年,东北必成异域!”
我目光一凝,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沉稳而有力:
“腾溪兄,若作霖愿做这个振臂之人,兄台愿助我一臂之力吗?”
马龙潭猛地抬头,与我四目相对。
他从我的眼中看到了决心,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忠义。
沉默片刻,马龙潭霍然起身,对着我深深一揖:“作霖有此胸襟气魄,马某愿效犬马之劳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我连忙扶起他,心中激荡难平。
有马龙潭相助,等于得到了东北旧军的人心,等于握住了蒙疆安抚的钥匙,更等于为我未来的大业,添上了一根最稳的顶梁柱。
“腾溪兄,”我望着殿外关圣帝君的塑像,声音郑重,“此地乃关帝庙,关老爷面前,最宜结忠义之盟。我麾下张作相、汤玉麟、冯德麟、孙烈臣、张景惠、吴俊升,皆是血性兄弟,如今再加腾溪兄,共八人。
不如……就在此关帝像前,结为异姓兄弟,今后祸福与共,生死相依,同心协力,共保东北!”
马龙潭浑身一震,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,慨然应道:“好!马某求之不得!”
当日下午,我派人将冯德麟从奉天急调而来,汤玉麟、张作相、孙烈臣、张景惠、吴俊升悉数齐聚洮南关帝庙。
八人,一身素装,立于关圣帝君像前。
香烟缭绕,烛火通明。
天地肃穆,风雪无声。
我手持三炷香,率先开口,声音铿锵,传遍大殿:
“今有马龙潭、吴俊升、冯德麟、汤玉麟、张景惠、孙烈臣、张作霖、张作相八人,仰慕关圣忠义,志同道合,忧国忧民,愿在此结为异姓骨肉兄弟。自今日起,同心同德,匡扶东北,抵御外侮,安抚百姓,上不负国家,下不负黎民,中不负兄弟!若违此誓,天人共戮,神佛难恕!”
七人齐声应和,声音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。
八人一同上香,跪拜,叩首,礼成。
而后按年岁长幼,排序立定:
老大:马龙潭
老二:吴俊升
老三:冯德麟
老四:汤玉麟
老五:张景惠
老六:孙烈臣
老七:张作霖
老八:张作相
排行既定,八人相视大笑,豪气干云。
马龙潭握住我的手,感慨道:“七弟,你年纪最轻,却胆识最高,谋略最深。今后东北的担子,终究要落在你的肩上。大哥别的本事没有,但若有人敢欺我兄弟,犯我疆土,马某必以死相拼!”
冯德麟拍着胸脯,声如洪钟:“从今往后,我冯麟阁的兵,就是七弟的兵!奉天后方,有我在,绝无半分乱子!”
汤玉麟咧嘴大笑:“七哥指哪,我打哪!沙俄鬼子、日本鬼子、蒙匪乱贼,老子一刀一个!”
张作相沉稳拱手:“七哥,后方粮草、防务、民政、安抚,皆交与我,保证万无一失。”
孙烈臣、张景惠、吴俊升亦纷纷立誓。
八只大手紧紧叠在一起。
那一刻,洮南无风,雪落无声。
东北大地,自此埋下了一颗注定撼动天下的种子。
结义礼成,众人在府衙设宴欢庆,酒过三巡,气氛酣畅。
我心中虽豪情万丈,却也牵挂着家中妻儿。
自出兵以来,卢寿萱带着年幼的学良在奉天等候,日夜悬心,前几日才由孙烈臣派人护送到洮南团聚。
乱世之中,功名霸业再重,也重不过一家平安。
宴席散后,我回到内院。
暖炉生温,灯火柔和。
卢寿萱正坐在灯下缝补衣物,她身姿温婉,眉眼恬静,见我归来,立刻放下针线,起身迎上,轻轻为我解下披风,掸去雪花。
“回来了?酒喝多了吗?我炖了姜汤。”
她声音轻柔,如同冬日暖阳,瞬间抚平我一身的杀伐戾气。
我握住她微凉的手,心中一软:“辛苦你了,寿萱。跟着我四处奔波,从未有过一日安稳。”
卢寿萱微微摇头,眼中满是温柔:“雨亭,你在外保家卫国,我在家守着你与学良,便是安稳。”
她顿了顿,脸颊泛起一抹微红,轻声道:“还有一事……我本想等你闲暇再说,今日……便告诉你吧。”
我心中一动:“何事?”
卢寿萱垂眸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,声音细弱却清晰:
“我……有身孕了。”
轰——
一瞬间,我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涌上心头。
穿越而来,我拥有了兵权,拥有了兄弟,拥有了声望,却从未有一刻,像此刻这般心潮澎湃,热泪几欲涌出。
我不再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孑然一身的编剧,我是张作霖,是丈夫,是父亲,是一个在乱世之中,要为妻儿撑起一片天的男人。
我紧紧握住她的手,声音微微发颤:“真的?”
卢寿萱点头,眼中含着泪光,却笑得极美:“真的。大夫把过脉,说脉象安稳,已有两月。”
我蹲下身,轻轻将耳朵贴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,仿佛能听到那微弱却坚韧的心跳。
那是血脉的延续,是生命的希望,是我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上,最柔软、最坚定的牵挂。
窗外,雪月交辉,清辉满地。
帐外,是八千子弟,铁甲铮铮;
殿上,是八拜兄弟,同心同德;
怀中,是娇妻在侧,血脉将生。
我站起身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心中一片澄明。
历史已经改写,命运已经重塑。
陶克陶胡已灭,吉江已定,八义已成,家业将兴。
我张作霖,绝不会让东北重蹈前世覆辙,
绝不会让妻儿流离,绝不会让百姓受苦,
绝不会让外敌踏入国门一步。
从今往后,东北的天,由我来撑。
东北的地,由我来守。
洮南一夜,风雷已定。
东北大势,自此启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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