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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木还在往下掉。
正堂的横梁上挂着的灰尘被这一脚震了下来,灰扑扑地落在死士们的肩膀上。
碎木块散了一地,铜钉嵌在青石板的缝隙里,有几颗还在地上打着转。
门框上那块“苏氏宗祠”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,随时都要掉下来。
大长老苏鹤年扶着太师椅的扶手,硬撑着站直了身子。
他的袖口被碎木扎了个口子,茶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刚才挡碎木块时运功过猛,右手经脉被白金罡气的余波灼了一下,一直在发疼,到现在还在隐隐发麻。
他顾不上这些了。
盯着站在大堂中央的秦风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秦风!”
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,指着门口那一片狼藉,手指都在哆嗦:
“苏家一百五十年的沉香木大门!先祖基业!百年威严!你一个外姓之人,你……你大逆不道!”
秦风站在大堂中央,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。
歪了歪头,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成渣的门板。
“大逆不道?”秦风笑了一声,“一扇门而已,你至于吗?”
“一扇门?!”苏鹤年差点背过气去,“那是苏家列祖列宗传下来的脸面!”
“脸面这东西,得自己挣。”
秦风掏了掏耳朵,弹了弹手指头,把耳朵里一点木屑弹掉,拍了拍风衣上的灰,一副懒洋洋的样子。
“你们苏家这安保水平,也就这门还算有点分量,可惜,质量太差,一踹就碎!我还没使全力呢。”
他环顾了一圈。
两排死士举着长刀站在大堂两侧,刀刃对着他。
四十个人,黑色短打,握刀的姿势倒是整齐划一,看着有些架势。
但秦风能看出来,这些人手腕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。
害怕了。
刚才那一脚把四百斤的沉香木门踹成渣的画面,已经在他们心里扎了根。
“就这阵仗?”秦风嗤了一声,“不够我早晨热身的。”
“放肆!”苏鹤年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猛地一拍椅子扶手,铜皮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。
“给我拿下他!”
命令一出,两排死士同时动了。
阵型是标准的“锁龙阵”,前后左右八个方位都堵死了。
前排持刀,后排持枪,把秦风和苏清雪围在了中间。
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,满脸横肉,内劲后期的修为。
放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高手了。
他大喝一声,长刀挥出,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劈秦风面门。
其余死士紧跟其后,左右夹击,刀光交错,把秦风前后左右的退路全部封死。
苏清雪站在秦风身后半步的位置,没动。
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呼吸平稳。
她知道不需要躲。
秦风也没动。
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只是看了一眼冲过来的人,然后回头对苏清雪说了一句:
“你往后退两步。”
苏清雪点了下头,安静地后退了两步。
秦风又转过头,看了看围在周围的死士,打量了一圈,摇了摇头。
“就这?”
领头的壮汉脸一沉:“你……”
“我说就这?”
秦风把两只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里。
“这阵型站得太近了,刀尖离我不到三米,你们用的是环首刀,刀身长九十公分,加上手臂的长度,有效攻击距离一米七左右,三米的距离,冲过来需要一步半的时间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一步半,够我打断你们所有人的刀了。”
领头的壮汉被这番话说得脸色发白,但死士就是死士,命令下了就不能退。
他咬了咬牙,大吼一声:“动手!”
四十个人同时冲了上来。
刀光枪影,密密麻麻,从四面八方朝秦风劈过来。
秦风没动。
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他只是轻轻吐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出来的刹那,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身体向外扩散开来。
白金色的罡气像水波纹一样一圈一圈地往外荡漾,肉眼可见。
空气中出现了一层层淡金色的气浪,从秦风脚下开始,以他为圆心,向四周推了出去。
“九阳焚天罡气”外放。
不是攻击,是单纯的威压。
第一波气浪扫过的时候,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手里的长刀突然抖了一下。
.不是他手抖,是刀在抖。
刀身上的金属发出“嗡嗡”的共振声,跟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样。
他还在往前冲。
第二波气浪到了。
“咔!”
壮汉手里的环首长刀从中间断了。
不是被砍断的,是被压断的。
断口处的金属截面发红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断的。
九十公分长的刀身承受不住罡气的挤压,像饼干一样从中间裂开,上半截飞了出去,在空中旋转了两圈,“叮”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柱子上。
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刀。
“咔咔咔咔……”
密集的金属断裂声在正堂里此起彼伏,像放鞭炮一样。
两排死士手里的长刀,一把接一把地从刀身中段断裂。
有的碎成两截,有的碎成三截,断口处全都发着暗红色的光。
四十把长刀,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,全部报废。
第三波气浪扫过。
“扑通!”
冲在最前面的壮汉首当其冲。
他的长刀刚断,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股铺天盖地的压力就从正面砸了过来。
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冲锋,而是在顶着一堵墙跑。
一堵滚烫的、不断推过来的墙。
膝盖撑不住了。
一股从天而降的重压直接把他按趴在了地上。
膝盖骨撞在青石板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不是他想跪。
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:你站不住了。
“扑通、扑通、扑通……”
跪地的声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。
两排死士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青石板上。
有的直接膝盖着地,有的是先弯了腰,然后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,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有些人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直接趴在了地上。
没有一个人碰到秦风的衣角。
最远的一个死士离秦风还有两米多,手已经够到了秦风风衣的下摆。
但那只手在接触到风衣的刹那就被罡气弹开了,手指关节传来灼痛,整条手臂都麻了。
有几个年纪小的死士已经在往外爬了,膝盖在地上蹭出了刺耳的声响,但真元威压把他们压得无法动弹,爬都爬不动。
前后不到五秒钟。
四十个死士,齐齐跪伏在青石板上。
没有人站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