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什么情况?”
范家家主猛地将酒杯摔得粉碎,一把揪住大管家的衣领,双眼赤红地怒吼道。
“五万人呢?!那五万绿林好汉呢!四大高手呢!”
大管家脸色惨白如纸,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,声音抖得连句完整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。
“全……全战死了!”
“贼、贼军火器太猛了!一……一个活口都没留啊!”
听到这话,范家家主先是一愣,随后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,直接一脚将大管家踹翻在地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”
范家家主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,指着大管家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一晚上!那特么就只有一晚上!”
“从一线天峡谷,杀光五万人!再加上赶到平阳府的几十里路,你告诉我他们用了一晚上?!”
“五万头个馒头让他们去吃,一晚上也吃不完!”
范家家主气急败坏地在原地来回踱步,狠狠一拳砸在柱子上。
“肯定是那帮王八蛋拿了老子的银子不办事,临阵脱逃,卷款跑了!”
“混蛋!混蛋啊!!!”
其他几位晋商魁首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,个个吓得面无人色,甚至有人已经瘫软在椅子上。
发泄了一通后,范家家主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不要慌!都不要慌!”
他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平阳府城高池深!咱们还有三千官兵,还有坚固的城墙!”
“快!立刻传令下去!”
“把咱们八大家养的私兵护院全都派上城墙,去协助官府守城!凡是杀敌者,赏银百两!”
安排完防务,范家家主转头看向大厅里那些吓傻的掌柜和下人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!”
“快去后院地窖清点账册和金银细软!准备装车跑路!咱们从北门出城,去京师!”
……
范家大院内,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无数家丁和护院举着火把,满头大汗地将一箱箱沉重的金银珠宝、古董字画从地窖里抬了出来,手忙脚乱地往停在院子里的马车上装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就在这时,远处的城门方向,突然又传来几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紧接着,整个平阳府的地皮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。
范家家主抱着一个装满极品珍珠的小木匣,站在院子里,听着那仿佛能碾碎一切的雷火轰鸣声,脸色越发苍白。
“快!动作都给我快点!”他歇斯底里地催促着。
就在马车刚刚装满,准备套马的时候。
“砰”的一声,范家后院的角门被人粗暴地撞开。
一个浑身是血、少了一条胳膊的小厮,连滚带爬地摔进了院子,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。
“不、不好啦!”
小厮咳出一大口鲜血,绝望地嘶吼着。
“老爷!贼军进城啦!”
范家家主如遭雷击,一把冲上去揪住那小厮的头发。
“放屁!官军呢?!城墙呢!”
“老子才刚下令守城,这他妈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吧?!”
小厮痛哭流涕,满眼都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官军降啦!!”
“那些贼军的铁车一开炮,城门直接碎了!官兵们全都被吓破了胆,直接哗变啦!!!”
话音刚落。
范家大院那高高的围墙外,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。
起初只是隐隐约约,但转眼间便汇聚成了震碎天空的恐怖声浪。
“开城门,迎闯王!”
“闯王来了不纳粮!!!”
那成千上万老百姓发自肺腑的狂热呐喊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汹涌海啸,瞬间将整座范家大院彻底包围!
“轰!”
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呐喊,范家家主只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。
他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跌坐在满是泥污的地上。
手里那个装满珍珠的小木匣摔落在地,名贵的珍珠滚落得到处都是,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,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。
“砰——!”
下一秒,范家那引以为傲、厚重无比的朱漆大门,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!
两扇大门轰然倒塌,砸起漫天尘土。
在无数平阳府百姓狂热的拥护和指引下。
三四十名荷枪实弹、穿着绿色迷彩服的远征军战士,犹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大院。
“不许动!”
“全都抱头蹲下!”
黑洞洞的突击步枪瞬间锁定了院子里的所有人。
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护院家丁,在看到那闪烁着寒光的火铳后,吓得当场扔掉手里的刀棍,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。
局面在短短十几秒内被彻底控制。
沉重的军靴声在青石板上响起,不紧不慢。
陆野穿着一身笔挺的作战服,冷眼走进了这座奢靡至极的大院。
他瞥了一眼院子里那些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。
最后,陆野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的范家家主身上。
他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,声音中透着极致的戏谑与冰寒。
“哟?”
陆野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晋商魁首。
“准备跑路啊?”
陆野缓缓拔出腰间的手枪,子弹上膛,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范家家主的眉心。
“跑?”
“跑的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