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内城的主干道上,两栖装甲突击车一字排开。
黑洞洞的炮管和重机枪,死死地指着街道中央那群跪在地上、摇尾乞怜的南明文武百官。
远征军的战士们迅速散开,荷枪实弹地控制了整个现场。
雷鸣站在装甲车上,冷眼看着被绑成粽子、扔在冰冷青石板上的泰昌帝朱常洛。
还没等雷鸣开口说话。
街道另一头的拐角处,突然又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哭喊声。
只见几名穿着大明高级武将铠甲的勋贵和将领。
正粗暴地推搡着一群被绳子串在一起的妇孺,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赶来。
“快点走!别磨蹭!”
这些妇孺中,有穿着华丽宫裙、哭得梨花带雨的嫔妃,也有吓的哇哇大哭的皇子和公主。
那几名武将押着这群大明皇室的家眷,一路小跑到装甲车前,“扑通”几声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
“天军神威!”
“罪将乃金陵守备,特来献城!”
领头的武将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指着身后那群哭啼的皇子公主,满脸谄媚地大喊。
“罪将等深知大明气数已尽,特将这群朱家余孽全部擒获,献于将军账下!”
“我等久居江南,深谙这江南的兵力布防与赋税钱粮。”
“只要将军留我等一条狗命,罪将愿为天军效犬马之劳!”
“辅佐闯王,共治这江南大好河山啊!”
看着眼前这魔幻到了极点的一幕。
雷鸣站在战车上,深吸了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厌恶。
这套流程,对于了解过明史的雷鸣来说,简直太熟悉了!
原本的时空里,崇祯煤山自缢,尸骨未寒,大明文官转头就把三位皇子绑了献给李自成;
清军南下,弘光帝仓皇出逃,转头就被自己的武将劫持献给了清军。
他原本以为史书里的记载已经够荒诞了,直到亲眼看见这一幕,才知道什么叫刷新下限。
这群满嘴“君臣父子、忠孝节义”的大明文武百官。
他们一个个在朝堂上自称忠心爱国,仿佛是大明的铁骨脊梁。
现在看来……
他们忠的根本不是大明,更不是天下百姓!
他们忠的,永远是自己手里的权,库房里的银,和自己那颗自私自利的脑袋。
哪怕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最后关头,他们也能毫不犹豫地踩着自己主子的尸骨,去向新主子摇尾乞怜。
“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雷鸣冷笑了一声,从装甲车上一跃而下。
他大步走到被绑成麻花的朱常洛面前。
看着这位大明皇帝那张因为憋屈和愤怒而涨成紫红色的脸。
雷鸣伸出大手,一把将塞在朱常洛嘴里的那块破抹布给扯了下来。
“呼……咳咳咳!”
破布一扯掉,朱常洛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冰冷的空气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雷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以为这位大明皇帝会像之前那些官员一样,破口大骂自己是“乱臣贼子”。
然而。
朱常洛缓过一口气后,猛地抬起头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都没看雷鸣一眼。
而是恶狠狠地盯着跪在旁边的礼部尚书、王御史,以及那些押着他儿女来邀功的武将!
“畜生!!!”
朱常洛双眼赤红,睚眦欲裂,发出了凄厉的怒吼。
“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啊!”
这位当了近二十年憋屈太子、登基才不到十天的短命皇帝。
在这一刻,将大半辈子的怨气和委屈彻底爆发了出来。
“朕的大明,就是毁在你们这群无耻之徒的手里!”
“你们平日里拿着朝廷的俸禄,吸着百姓的血,在朝堂上满嘴的仁义道德!”
“国难当头,你们逼着朕下《罪己诏》,拿朕当挡箭牌!”
“现在城破了,你们竟然连朕的骨肉都不放过,拿去向反贼摇尾乞怜?!”
面对朱常洛的痛骂,那群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着头。
连半点羞愧的神色都没有,仿佛被骂的根本不是他们。
朱常洛看着他们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相,气得咳出了一口鲜血。
“你们一个个,刚才高喊着『死节事大』,说要去投河殉国!”
“朕真信了你们的鬼话!”
“结果到了河边,一个个互相推诿!“
“殉国?!你们特么殉的哪门子国?!”
“你们这群伪君子,平时装得比谁都清高!”
“死到临头,却连投河的胆子都没有!?还把朕绑了来邀功!”
“你们连条狗都不如啊!”
朱常洛的怒骂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那些文武百官被当众揭了老底,终于有些挂不住脸了。
王御史心里还抱着侥幸:这反贼就算得了天下,也得靠我们这些文官治理江南,绝不敢轻易杀我们!
他梗着脖子,壮着胆子反驳道:“昏君!”
“若不是你心不诚惹怒上天,大明怎会亡?”
“我等这是弃暗投明,保全江南百姓!何错之有?”
“呸!”
朱常洛一口血痰吐在他脸上。
听完朱常洛这番声嘶力竭的控诉。
雷鸣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抹恍然。
原来这帮老小子,聚在这秦淮河边演了一出“殉国大戏”啊!
雷鸣缓缓转过身,深邃冷酷的目光,扫过跪在地上的这上百名大明高级官员。
“怎么?”
雷鸣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嘲弄:“不是说要跳河殉国吗?现在怎么全跪在这儿了?”
“没种了?不敢了?”
被雷鸣当众点破,这群朝廷大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礼部尚书赶紧往前膝行了两步,厚着脸皮狡辩道:“将军误会了!”
“非是我等贪生怕死,实乃这江南的千万百姓,离不开我等啊!”
王御史也跟着恬不知耻地连连磕头附和:“对对对!我等久居庙堂,深谙这江南的赋税钱粮与风土人情!”
“若我等此时殉国,这江南必定大乱,受苦的还是天下苍生啊!”
“只要将军肯收留,我等愿为闯王效犬马之劳!”
“替闯王安抚士绅,牧守江南,为天下黎民谋福祉啊!”
看着这群官员为了活命,竟然能把卖国求荣说得如此大义凛然、冠冕堂皇。
雷鸣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辅佐我们治理江南?为天下百姓谋福祉?”
雷鸣收敛了笑容,缓缓将挂在胸前的自动步枪端了起来,眼神瞬间降至冰点。
“你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们夏国远征军,不需要你们这群连脊梁骨都没有的废物来当官!”
“更不需要你们这群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寄生虫!”
此言一出,礼部尚书等人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满眼的惊恐。
“将军……您……”
“咔哒!”
雷鸣伸手,毫不犹豫地一把拉动了枪栓。
清脆的金属上膛声,在死寂的街道上犹如催命的音符,吓得满朝文武浑身一哆嗦。
“我看来看去,这高官厚禄不适合你们。”
雷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且冰冷的微笑。
“还是『殉国』,比较适合你们这群大明忠臣。”
雷鸣端着步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群官员的脑门。
“既然你们没种不敢跳。”
“那我来帮帮你们,给你们体面!”
雷鸣抬起枪口,微微偏了偏头,指着不远处那水流湍急、冰冷刺骨的秦淮河。
他冷冷地,吐出一个字:
“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