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正茂添油加醋地说完,程思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。
“郭总,这件事我一定严肃处理。”
程思友压着火气。
“秦烈这个人,年轻气盛,办事确实不太稳重。您放心,我一定给您和陈董一个交代。”
“程书记,我可不是告状。”
郭正茂笑了笑,语气轻飘飘的。
“我就是觉得,咱们合作是大事,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个人行为影响了整体大局。您说是不是?”
“是是是,郭总说得对。”
送走郭正茂,程思友脸色阴晴不定。
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,是他一味隐忍的结果。
好不容易能争取到嘉恒集团,给自己的政绩加加码。
这事儿如果成了,他没准努努力,还能争取个副厅,进入市委常委班子。
可秦烈平时看起来很机灵的人,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疯,非得要把这事搅黄。
甚至都找到了陈少那里!
实在是过分。
程思友气得想骂人。
思来想去,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刘永年。
“刘市长,有件事,我拿不定主意……”
程思友把郭正茂的话转述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刘永年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程书记,您觉得秦烈是那种飙车别停别人、还买通交警敲诈勒索的人?”
程思友一怔,旋即作出肯定答复。
“那倒不是。”
秦烈这人嚣张是嚣张了点,但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。
而且,名校高材生、退伍军人、省委组织部选调生三个标签打在身上,只能得出一个结论——高素质。
这样的人,前途一片大好,怎么可能自掘坟墓,当街飙车还殴打别人?
他是关心则乱,在意越多,越怕失去,思路被郭正茂带跑偏了。
“那郭总既然这么说了,总不能质疑郭总啊。”
程思友表现的非常老实本分。
实际上,他在组织和领导的眼里,一直是个“老实人”。
“郭正茂的话,信一半就行了。秦烈这人是不好对付,但还不至于干这种事。”
“倒是那个陈航,我听说在京城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”
“可郭正茂说,陈董很生气,闹着要撤资。”
“撤资?”刘永年笑了一声。
“程书记,这话你也信?两千三百万收一个多亿的资产,这种买卖打着灯笼都找不着,陈嘉恒舍得撤?他儿子受点委屈就撤资,那他还做什么生意?”
程思友被噎了一下,仔细一想,确实是这个理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,这件事就不管了?”
“管,当然要管。”
刘永年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既然民营企业家实名投诉,反映意见,我们就得该受理受理啊。”
“你可以让纪委查一查嘛,如果秦烈真的买通交警、敲诈勒索,那是违纪违法,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。如果没有,那也还秦烈一个清白。”
程思友听出了刘永年的弦外之音。
让纪委查秦烈,不管查不查得出东西,都是一个信号,告诉秦烈,县里不是没人治得了他。
只要纪委着手调查,就有理由给他停职。
无论结果是什么,有反映情况、有问题线索,调查一下,是纪委的本职工作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
“好的,我让纪委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挂了电话,程思友又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老齐,你在治安那边怎么样啊?跟交警队的人熟不熟?帮我打听一件事……”
而此时。
秦烈从省委大院出来,直接去了南华日报社。
李沐瑶正在编辑部赶稿,接到秦烈电话,赶紧下楼。
一见到秦烈,杏仁大眼就亮了起来。
“学长?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?”
她笑眯眯地探过身子,“难道,你是专程来请我吃饭的?”
“对啊,但是吧,吃饭之前,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李沐瑶剜了他一眼,“你这个家伙,比资本家还黑心,使唤人从来都不打草稿的!你自己说说,你都欠我多少回了?”
“想请我吃饭的帅哥能排到巴黎,你还敢附加条件!”
秦烈见李沐瑶气鼓鼓的小样儿,忍不住拨弄一下她的头发。
“我错了,我错了,帮哥一个忙好不?这事儿另算,可以答应你另外三个要求!”
李沐瑶莞尔一笑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南华日报社楼下有家咖啡店,秦烈指了指。
“走吧,边吃边说。”
两人走进咖啡店,找了个包间,李沐瑶点了咖啡和简餐。
秦烈把事情说了。
“沐瑶,帮我发一个公告,我要在报纸、电视台、电台以及网站上循环播放!”
李沐瑶秀眉微蹙,“哥,你要发赵氏集团资产转让公告?可是你以什么立场来发呢?”
秦烈既不是赵氏集团负责人,也不是临江县官方宣传联络人,更谈不上纪委、公检法部门。
发公告?
不太合适。
“以临江县委专项整治小组的名义发!”
秦烈嘴角勾起。
“你尽管帮我发,越快越好,出什么问题,我来担责。”
这不光是担责的事,一旦引起上面震怒,撰稿人、审核人都要承受后果。
“哥,这几个地方,我都有熟人,只是熟人归熟人,发这么官方的东西,需要公对公……”
“你放心,我会以专项整治小组名义发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用过餐,两人直接去了省电视新闻中心。
李沐瑶甚至不需要登记,就带着秦烈进了大厦。
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快步迎上来。
短发,干练,气质端庄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,胸前挂着工作牌。
“沐瑶!”
“华姐,麻烦你了。”
李沐瑶跟她握了握手,然后侧身介绍。
“这是我学长,临江县江桥镇常务副镇长秦烈。”
谢素华笑道:“秦组长可是大名人!我们媒体界谁不认识?”
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。
秦烈抓过假记者,也当众怼过新闻媒体,甚至还吓唬、戏耍过一些人。
谢素华听到他的大名,也不知是好是坏。
“你的事迹在省台都传遍了,很传奇。”
谢素华笑了笑,伸出手。
“我是新闻部副主任谢素华,沐瑶跟我提过你。走吧,上去说。”
刚才电话里说的简短,秦烈把情况详细一说,谢素华眉头紧皱,审视着秦烈。
“秦镇长,你的胃口也太大了,这种要求也敢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