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难。”小吉太医缓缓地收起诊脉的手,也把提前从医箱里拿出来的银针重新卷起来收好,然后继续说,“虽然是假喜脉,但是呕吐恶心却是真的,只需开一些治疗妇人孕事呕吐的药即可。”
这种药,有个广泛意义上的俗称——安胎药!
萧瑾瑜:……
苏兮:……
其实,这一时刻,她很想笑。
天色稍晚的时候。
霍渊跟平北从兵部回府,就听到隔壁萧府太医请脉的事情,两个人连将军府的大门都没进,径直拐到旁边的府邸。
萧府的门房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。
但是,自从亲眼看过一回萧瑾瑜对待萧父的态度和对待霍渊的态度之后,他就再也没有任何疑惑。
任谁一看就知道,该巴结的人是谁啊!
“大将军。”门房一面打招呼,一面让人去前面通报。
霍渊轻轻点头,问他:“宫里的太医离府没有?”
人有没有走,问门房是最清楚,也是最方便的。
其他事门房估计不好说,这事儿他还着实知道。
“本来说要走的,但是听说府里面做酸汤肥牛和酸汤豆花鱼就没走。”门房说着,甚至差点口水流出来。
天知道他打听到后厨今个的食谱时,又听说小吉太医留下用膳时,他心里头又多么嫉妒他。
竟然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!!
平北非常敏锐地看门房一眼,也就是这一眼,让他充分地看到门房眼中那赤裸裸的“羡慕”,对食物的羡慕。
看得出来,门房对酸汤肥牛和酸汤豆花鱼有很多想法。
一时之间让他简直无话可说。
“嗯。”霍渊没注意到门房的眼神,问完大步流星地往里头走。
他们到屋里时,苏兮他们的用膳已经结束了。
小吉太医摸着圆圆鼓鼓的肚子,恋恋不舍地准备提着医箱离开。
看到霍渊进来,他连忙行礼:“见过大将军。”
“小吉太医不必多礼。”霍渊用手虚虚托住他,勉强受礼,然后问他,“不知道我儿这胎如何?”
“郡君脉象安稳,胎儿没什么不好的。”小吉太医说。
“哦?”霍渊的目光很是敏锐,落在桌上的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上。
平北没有他那么婉转,直接指着那个汤药就问:“既然是脉象平稳,为何还要开药?”
据他所知,是药三分毒这句话可是不假的。
大多数的时候,脉象稳定之后,大夫是很少会开药方的。
他琢磨着这件事,视线慢慢落在苏兮身上,心想:难道是妹妹不愿意让他与义父挂念,所以要隐瞒一些事情?
还是……他又看向一边的萧瑾瑜。
咿?
这人怎么面色看起来这么苍白,好像跟生病一样?
还没等他思考完毕,就见萧瑾瑜“呕”的一声又吐了出来。
苏兮赶忙把一杯清水递了过去,又是给他拍背,又是安抚他。
“喝口水,缓一缓。”她说,然后看向小吉太医,“这个孕吐有没有一些更有效的方子能够治疗?”
平北:?
孕吐??!!
霍渊也是一脸懵圈,一副震惊他所听到内容的模样。
“自古以来,女子害喜呕吐多数是因冲脉气盛引起的,也就是精血集聚胞宫滋养胎儿,使得女子冲脉气血旺盛,但是胃经失调。”小吉太医表情为难,“故虽呕吐不止,但是问脉下药,药到病除即可,呕吐可止!”
“只是萧大人此假脉呕吐乃心疾,心疾不除,呕吐不停,一些汤药只能做辅料。”他说到此处,微微停下来,有些意味深长地说,“心病还须心药医,解铃还需系铃人!”
苏兮闻言,脑袋微痛。
霍渊和平北听得迷迷糊糊,但是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最好时机。
只等送走太医之后,他们在长安等人的解释下终于弄清楚眼前的情况——他的女婿(妹夫)因担心女儿(妹妹)假孕呕吐了!!!!
其实光是听说这件事情还没有太大反应。
只是再一亲眼对比,挺着孕吐精神勃发精力旺盛的女儿(妹妹),和那个面容憔悴唇白无色的女婿(妹夫),这个事情的冲击力就大了一些。
“…呃,瑾瑜,为父听说有些妇人喜酸,食酸可以化解孕吐,等明日为父让人给你送来一些。”霍渊结结巴巴地跟萧瑾瑜说。
萧瑾瑜闻言,勉强回话:“有劳父亲。”
霍渊看着被害喜反应折磨的萧瑾瑜,再一看那边没有丝毫反应的苏兮,内心竟涌出一丝窃喜来。
他竟然会因为女儿没有这个反应而开心。
但是只是片刻,他又为这个窃喜而感到一丝丝的抱歉。
这份抱歉也让他突然对萧瑾瑜产生了弥补的心态。
“瑾瑜,为父想了一下,你小孩出生还是应该多跟父母相处,以后为父能帮你们带孩子,但是更多的时候,孩子还得让你们带。”
苏兮一听这个,立刻就问:“爹,你不是说,你不放心我们带孩子的吗?现在就放心了?”
觉得两个人都太年轻,没有带孩子的经验。
霍渊一转头,看到苏兮坐在凳子上吃林檎(苹果),嘴角微抽:“没让你带,让瑾瑜带。”
“哦!”苏兮咂咂嘴。
萧瑾瑜听到他说这个,是真的提了精神,开口说:“多谢泰山!”
霍渊看着他苍白的面色,轻咳一声,对旁边正在吃林檎的苏兮说:“瑾瑜这害喜呕吐,你得好好照顾他。”
苏兮:“那当然了。”
听着这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,平北又看看旁边虚弱不已的萧瑾瑜,第一次产生了对某个问题的怀疑。
他义父真的不是迎回来了一个儿媳妇吗?
平北在这里出神,苏兮注意到他,拿起一个林檎递过去,对他说:“大哥,吃个林檎,刚从南方运过来的果子,酸酸甜甜的,特别好吃!”
“……”平北看着她,见她满眼清澈,一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,接过林檎,然后随口问,“这林檎果子从哪里来的?”
“沈家的船来汴京特地捎的。”苏兮随口道。
平北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沈家是谁,就听到面色苍白的萧瑾瑜突然精神奕奕问了一句。
“他怎么又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