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问。
直接唤起平北记忆中关于“沈家”的一个人。
沈清如？
他记得当初义父将招婿的消息散出去后，这个人还曾来过将军府。
想到这里，平北神色一凛。
“不知道啊，让我想想。”苏兮神色自然，又啃一口林檎，嚼吧嚼吧，思考片刻后说，“哦，我想起来了！”
萧瑾瑜眼睛灼热。
平北心跳不自觉加快。
“他来汴京给他未婚妻置办聘礼来着。”苏兮说。
萧瑾瑜听到这句话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最关键的三个字。
“未婚妻？”
“不错。”苏兮眼睛瞪得溜圆，里头绽放着讨论八卦的光芒，“还记得在钱塘时，当时你说的他那个救命恩人的女儿吗？”
萧瑾瑜点头。
另外两个人不知道，但是在一旁默默吃瓜。
“他娶了那个救命恩人的女儿？”萧瑾瑜问，但是语气有些怀疑。
按照沈清如的脾气秉性，他怎么可能就会这么轻易被一个救命恩人之女拿捏住。
那可是南方第一富沈家宗妇的位置！
“是也不是。”苏兮摇摇头，“他的事比戏里演得还有意思呢！原来他那位救命恩人的女儿不是真女儿，真女儿看灯会的时候丢了，被一个绝嗣的商人捡到当成了亲生女儿养大。”
“沈清如一次外出谈生意，差点被山匪劫掠，正是这个真女儿出手救了他，然后他就认出了这个真女儿的脸。”
霍渊作为“真假女儿”的受害者，对此事很是有感触。
“这可能就是血缘的力量，才能让他们团聚。”他说。
苏兮轻笑。
没有跟他说，那个真女儿灯会走丢不是意外，不过是夫妇二人想再生一个男孩，故意把之前的丢掉的而已，只是谁成想过，丢过小孩以后，那二人绝嗣了。
“爹说得对。”她附和。
平北心细，猜想到其中可能有隐情，但是见霍渊认可，也没有往下问。
萧瑾瑜不关心“真假女儿”的事情，只关心沈清如的事情：“所以，他决定娶了真女儿？”
“那个真女儿叫林珍珠，是泗州有名的海商，行事很是果断，到了年纪也发愁夫婿，听说了沈清如的故事，毅然决然地把他抢了。”苏兮说着，呵呵笑着。
想起当时听别人讲的“林珍珠强抢沈清如”的过程，就觉得好笑。
这故事搁在现代那就是个“女霸总强制爱”啊！
真是可惜没有亲眼见证。
“他们订下婚事后，林珍珠想让泗州开一家苏记的分店，就通过沈家来跟我联系，这林檎，就是她通过沈家的船给我送的！”苏兮继续说。
听到此处，萧瑾瑜终于大松一口气，然后——呕吐。
恶心反胃的同时，他还不忘记再踩沈清如一脚。
“当初在江南我就说过，他这个人…呕…不行！”
苏兮：……
平北霍渊相视无言。
事实上。
萧瑾瑜的“害喜呕吐”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，久到朝廷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一件事。
没办法，在刑部熬安胎药的人就他一个了。
有一回朝廷大朝会，一个姓赖的御史状告萧瑾瑜“不劳庶务”，说他在刑部，因呕吐不参与拷问等事情，圣上把萧瑾瑜叫到前面还没开口问话。
萧瑾瑜突然就呕吐了，一口吐到御史的鞋面上，然后道歉：“实在不好意思，赖大人开口有口气，臣不能忍受，故呕吐了。”
赖御史：……
话不狠毒，但是杀伤力极强。或者说人不狠毒，但是侮辱性极强。
总而言之，自从那回朝堂一吐以后，御史堂默默地将萧瑾瑜划出了弹劾的范畴。
苏兮孕六个月的时候，显怀已经很明显，晚上同床睡觉，萧瑾瑜看着那肚子，眼睛很温柔。
“她今天听话吗？”他问。
“不听话。”苏兮摇摇头，“下午做酥皮曲奇的时候不停地翻腾，绝对是一个贪吃的小丫头。”而且绝对是一个喜欢吃甜食的小丫头。
中医很神奇，到了月份以后，小吉太医就能诊出来男女了，问苏兮要不要提前知道她的性别。
苏兮思考片刻后，摇摇头拒绝了。
拒绝的原因不是因为其他，而是因为她下意识地觉得肚子里的是个小姑娘。
原因有很多。
比如酸儿辣女，她喜欢甜，再比如怀男的会变丑，但是他变甜了，再比如，胎梦里她梦到一个很漂亮的小孩子……
她将拒绝的理由说给小吉太医听，他听了以后说：“郡君很聪慧！”
总而言之一切的现象都告诉她，肚子里的是个小姑娘。
所以，苏兮就将肚子里是小姑娘的事情告诉了萧瑾瑜。
从那天以后，两个人称呼它就是她。
“那等她出来，我就说她不听话，不让她吃曲奇。”萧瑾瑜手缓缓地抱住苏兮，温柔地说。
苏兮点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话音刚刚落下，萧瑾瑜手放着的地方突然被踹了一下。
“她——”他被这突然一踹，踹得有些激动，“动了。”
要是刚才苏兮还能觉得萧瑾瑜以后能当个严肃的父亲，此刻见他这回儿反应，就知道一切就要成炮灰了。
就这反应？
还严肃？？！！
算了，苏兮默默地翻了个白眼。
也是自从那天起，萧瑾瑜不再害喜呕吐，而是换成了孕前购物狂。
小女孩的衣服，包被，各种颜色的小花钿……粉的，白的，粉白的，应有尽有。
终于在孕三十九周的时候，苏兮被萧瑾瑜带回来的一个小女孩用的簪子给无语到了。
她拿着那个精致无比的发簪，向萧瑾瑜问出一个诚恳无比的问题。
“萧大人，你女儿到一岁的时候，不知道能不能长出这么多头发，你现在买簪子，是不是太早了一些？”
萧瑾瑜沉默片刻，对她说：“这个簪子很好看，她出来以后，应该会喜欢的。”
苏兮被他气笑了。
然后。
羊水就破了。
“萧瑾瑜。”苏兮深呼一口气，尽量沉稳镇定地对他说，“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“？”
“你女儿可能被你这根簪子诱惑到，要提前出来了！”
萧瑾瑜：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