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努尔哈赤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,已经是晚上了。
他只觉得右腿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,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死死绑在床边,根本动弹不得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“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一阵沉稳有力的军靴声从外面传来。
医疗车的车门被推开,一阵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倒灌进来。
陆野在几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簇拥下,大步走进了车厢。
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努尔哈赤。
嘴角扯出一抹戏谑与残忍的冷笑。
“哟,命还挺大啊,老野猪皮。”
“穿越那么密集的火炮阵地,还挨了一发12.7毫米的狙击弹,这都没死!”
听到“老野猪皮”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呼,努尔哈赤本来惨白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双眼赤红,死死地瞪着陆野,眼神中透着一股恨不得食其肉、饮其血的滔天怨毒。
“成王败寇!你这南蛮子休要猖狂!”
“你用的那些妖法算什么英雄好汉?”
“有种你在战场上和本汗真刀真枪的杀上一场!”
“我大金国的勇士千千万万!”
“只要我八旗的根基还在,我的子孙后代、我大金的铁骑……”
“世世代代都会与你们这些南蛮子不死不休!”
面对这番声嘶力竭的威胁,陆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,甚至觉得有些可笑。
“都剩一条腿了,还在这儿大言不惭呢?”
“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惨样,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,还跟我这儿装什么硬汉?”
“不过,看你这老狗精气神还挺足……”
陆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轻轻拍了拍手。
“刚好,我给你找了个老熟人作伴。”
“你们俩这下可以好好交流交流,做为阶下囚的心得了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车厢外,两名战士像拖死狗一样,将一个体态臃肿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老头拖了进来。
一把扔在了努尔哈赤的病床旁边。
正是大明万历皇帝,朱翊钧!
当这两位互为死敌的最高统治者,在这个狭小的现代医疗车厢里猝不及防地对视时。
两人全都愣住了。
大眼瞪小眼,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短暂的死寂过后。
两人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奈、悲凉,以及对彼此最戏谑的嘲弄。
“努尔哈赤?”
万历皇帝瘫在地上,看着断了一条腿、狼狈不堪的建州大汗,一边咳着血一边大笑。
“哈哈哈!想不到啊想不到!”
“你这头在关外吃人的野狼,竟然也有被人打断狗腿、像畜生一样绑在这里的一天!”
努尔哈赤看着地上那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大明天子,同样冷笑连连。
“朱翊钧?你这狗皇帝不也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?”
“你我在辽东,打得尸山血海。”
“没想到最后,大明的江山和我大金的基业,竟然全都栽在了一个泥腿子手里!”
“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哈哈哈哈!”
两位王者的狂笑声在车厢里回荡,透着一种荒诞到了极点的黑色幽默。
……
与此同时,
车厢外, 机枪大炮的声音,开始渐渐变小,最终彻底归于平静。
旷野上,只剩下呼啸的风雪声。
“踏踏踏!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雷鸣带着一身浓烈的硝烟味,大步跨入车厢。
他猛地立正,冲着陆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报告陆总!”
雷鸣的声音洪亮如钟,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狂热与痛快。
“建奴大军已全线歼灭!”
“初步统计,歼灭敌军人数在十五万以上。”
“逃跑人数,不足百人!”
“我方伤亡人数:零!”
这个震天动地的战报一出。
病床上的努尔哈赤双眼猛地暴突,像是触电般拼命想要坐起身子。
可被死死绑住的双手,加上断腿处传来的撕裂剧痛,让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嘶”的一声重重跌回了病床上。
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
努尔哈赤顾不上剧痛,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摇着头,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。
“我的八旗大军!”
“那是我大金国最精锐的十五万勇士啊!”
“怎么可能幸存不足百人!!”
也不怪他如此震惊,甚至到了三观彻底崩塌的地步。
在古代冷兵器战争的常识里。
一场号称“全歼”十五万大军的战役,通常能斩首两三万人,俘虏五六万人。
剩下的七八万人早就趁乱四散溃逃,漫山遍野地跑没影了。
这是封建军事体系的极限。
可是刚才那个军官汇报的什么?
十五万人,只有不足百人逃跑了?!
剩下的全死了?!
努尔哈赤的嘴唇疯狂哆嗦着,眼神彻底涣散。
他引以为傲的八旗根基,他入主中原,逐鹿天下的本钱,在这一刻,灰飞烟灭了。
而被绑在一旁的万历皇帝,听到这条战报,心中的震撼同样无以复加。
此刻的他,真的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。
建奴十几万大军全军覆没,活口不足百人,爽吗?
爽!
简直太特么爽了!
如果他大明的九边精锐能打出这种旷古绝今的战绩,一战把建州女真彻底亡国灭种。
他朱翊钧死后进了太庙,见到太祖朱元璋和成祖朱棣,他都能昂首挺胸地上桌吃饭了!
甚至还能夹个大鸡腿!
可偏偏!
打出这等逆天战绩的,是眼前这个该死的西北反贼!
是这个要掘了他大明祖坟的乱臣贼子!
万历皇帝趴在地上,气得浑身发抖,恨得牙根都在痒痒。
陆野看了看无能狂怒的努尔哈赤,又看了看瘫在地上表情变化不定的万历。
陆野咧开嘴,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,笑得无比灿烂。
“老狗。”
他蹲下身子,拍了拍万历那张毫无血色的肥脸,语气中满是戏谑。
“你不是还指望着玩一出驱虎吞狼的好戏吗?”
“怎么,你的虎呢?”
听到这句极尽嘲讽的诛心之言,万历皇帝猛地抬起头,双眼赤红。
他亲眼见识过这等毁天灭地的火力,心里比谁都清楚,大明的气数已经彻底尽了。
武力抗衡不过,他只能搬出封建帝王最后的遮羞布……
“逆贼!乱臣贼子!”
“我朱家受命于天!”
“你这等弑君谋逆的行径,史书上自会一笔一划地记载下来!”
“你定会遗臭万年!世世代代遭后人唾骂!”
面对这番无能狂怒的诅咒,陆野不仅没有丝毫愤怒,反而毫不在乎地摊开双手。
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我陆野对你们朱家的那把破椅子,一点兴趣都没有。”
“至于史书?抱歉!历史,是胜利者书写的。”
陆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敌霸气。
“后世的史书上,只会记录我们夏国远征军,推翻了吃人的暴政,解放了天下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。”
“只会记录我们杀尽建奴,为辽东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陆野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笑,一字一顿地宣判了最后的死刑。
“等我踏平江南,去南明抓了你那个逃跑的废物太子。”
“到时候,我让你们老朱家整整齐齐的……”
“一起上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