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的旷野上,白毛风犹如钢刀般刮过。
一匹口吐白沫的辽东战马在雪地里发狂地奔跑着,马背上趴着一个浑身是血、披头散发的身影。
正是大金国的四贝勒,皇太极。
不,他现在已经不配叫皇太极了,应该叫“黄太急”。
因为他真的快急疯了,也快被吓死了!
这已经是他在雪原上不眠不休、发疯般逃亡的第四天了。
此时的黄太急,双眼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。
只要一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都是那宛如地狱般的恐怖画面。
十五万大军啊!
那可是整个建州女真、整个大金国掏空了家底凑出来的十五万百战精锐!
就这么没了?!
黄太急死死抓着缰绳,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。
他亲眼看到,大哥代善被那铁怪物的炮火轰成了两截,连具全尸都没留下。
二哥阿敏、三哥莽古尔泰,带着正蓝旗和镶蓝旗发起冲锋。
结果在那种能喷吐火舌的重机枪面前,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,成片成片地化作了血雾!
还有大金国最引以为傲的开国五大臣!
额亦都、费英东、何和礼……
这些在白山黑水间杀人如麻、连大明九边总兵听了都要胆寒的悍将。
在那些从天而降的“天罚”面前,脆弱得就像是几只蚂蚁,直接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烂肉!
十五万大军,被物理抹除!
最后能活着逃出那片绞肉机的,满打满算,绝对不足百人!
“怪物……那是怪物……”
黄太急牙齿疯狂打颤,眼底透着最深沉的恐惧。
若不是他生性多疑机警,在开战之初就察觉到不对劲,果断抛弃了象征身份的大纛和笨重的重甲。
若不是他心狠手辣,连身边的亲卫都不要了,单骑如飞地往战场最边缘的死角里钻。
他现在的下场,绝对和那十五万碎肉一样,成了这平原上的肥料!
“我不能死……我要活着回到赫图阿拉……”
“驾!驾!”
黄太急发疯似地抽打着战马。
终于,在第四天的夜晚。
视线的尽头,赫图阿拉那高耸的城墙出现在了风雪之中。
“砰!”
战马刚刚冲到城门下,便发出一声悲鸣,力竭倒地。
黄太急从马背上滚落在地,摔得七荤八素。
城墙上的守军吓了一跳,连忙举起火把大喝:“什么人?!”
“瞎了你们的狗眼!”
黄太急挣扎着爬起来,抬起那张满是污泥和冻疮的脸,嘶哑地怒吼:“我是四贝勒!开城门!”
……
一个时辰后,大金国汗宫的大政殿内。
留守宗室元老、固山额真,以及一众年幼宗室,皆惊惧地望着殿中形如恶鬼的黄太急。
“四贝勒……您……您怎么一个人回来了?”
一名正红旗的老臣声音发颤,满脸的不安:“大汗呢?大贝勒呢?咱们的十五万大军呢?!”
黄太急灌了一大口烈酒,猛地将酒碗摔碎在地上。
“全死了!”
黄太急双眼赤红,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,声音在大殿内轰然炸响。
“大汗战死!代善、阿敏、莽古尔泰全部阵亡!”
“五大臣全数殉国!”
“十五万八旗精锐,全军覆没!”
轰!
这句话犹如九天玄雷,狠狠劈在了大殿内所有建州贵族的天灵盖上。
大殿内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紧接着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与恐慌。
“不可能!”
“我大金铁骑天下无敌,怎么可能全军覆没!”
“大汗死了?!这绝无可能!”
那名正红旗的老臣受不了这种刺激,双眼血红地指着黄太急怒吼起来。
“大军全军覆没,大汗和大贝勒都战死了,你独活于世,莫非是临阵脱逃!?”
“放肆!”
就在老臣话音刚落的瞬间。
黄太急眼中凶光毕露,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,没有丝毫犹豫,一刀狠狠劈在了那名老臣的脖颈上!
“哧——!”
鲜血狂飙,那名老臣捂着脖子,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中。
突如其来的杀戮,让大殿内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。
有几个脾气火爆的老臣和固山额真下意识地想要拔刀。
然而,还没等他们的手碰到刀柄。
“哐当!”
大政殿那厚重的实木大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开!
伴随着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,数十名披坚执锐、杀气腾腾的巴牙喇亲兵,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大殿!
“喀嚓!喀嚓!”
明晃晃的钢刀,直接架在了那几个企图反抗的宗室王公脖子上。
只要黄太急一声令下,这座汗王大殿瞬间就会变成屠宰场!
黄太急随手扯过一块布幔,擦去刀刃上的鲜血。
“大汗于阵前身殉,大金不可一日无主!”
“从今日起……”
“我,皇太极,继大汗位!”
黄太急将带血的弯刀重重一甩,犹如一头露出獠牙的恶狼。
“谁敢不服,这就是下场!”
雷霆手腕,血腥夺权!
在巨大的恐惧和群龙无首的慌乱下,殿内残留的老臣纷纷双膝跪地,浑身发抖地叩首。
“奴才……拜见大汗!”
看着臣服的众人,黄太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,但他脸上的恐惧却更加浓烈了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南边的汉人,绝对不会放过他们!
“传本汗的死命令!”
黄太急坐在汗位上,声音都在发颤,立刻下达了他登基后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关闭赫图阿拉所有的城门!重兵布防!”
“没有本汗的手令,谁都不许出城!”
死守!
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,就是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城里。
但是,只要一闭上眼,脑海里全都是那些火炮的爆炸声。
城墙?
在那种通天手段面前,连纸糊的都不如!
“不行……守不住的……绝对守不住!”
黄太急在汗座上如坐针毡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他猛地站起身,眼底掠过一抹阴狠的算计。
汉人的脾性,他再清楚不过!
这群南人最重天朝上国的虚名,最是心软好糊弄!
昔日朝鲜年年称臣、岁岁纳贡,大明便视其为藩属忠良,庇护百年;
蒙古部落稍一示弱,大明便赏赐金银,罢兵休战。
只要自己姿态放得够低,把汉人捧为天朝上国,俯首称臣。
献上美女金银,这群南人必定会心满意足,罢兵止戈!
假意臣服又如何?
忍一时之辱,换大金喘息之机!
待他日休养生息,卷土重来,今日所受之辱,他必百倍奉还!
“来人!”
黄太急冲着底下的人疯狂咆哮。
“去后宫!去各旗的营地!”
“把咱们建州女真、还有蒙古科尔沁部最漂亮的女人,全都给本汗找出来!”
“挑最年轻、最水灵的!”
“把咱们这些年抢来的大明丝绸、深山里挖出来的百年老参、还有最顶级的东珠和黄金,统统装车!”
底下的臣子们都听懵了。
“大……大汗,您这是要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去买命!”
黄太急咬着牙,脸上的横肉都在剧烈抽搐,喊出了那句最没有底线的话。
“派最机灵的使者,带着这些美人和财宝,立刻去大明关内!”
“去求见那个汉人将军!”
“告诉他!只要他肯罢兵,不过山海关!”
“我黄太急,愿意带领整个建州女真,做他汉人的附属国!”
“永生永世,绝不背叛!”